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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餐厅，他傻眼了。　　包厢里除了黄总，还有另一个人。　　章劭坐在黄总旁边，端着茶杯，看见他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自然得像是约好了一起吃饭：“温总，来了。”　　温洛声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这个狗男人。　　“我上午加了黄总的联系方式，”章劭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我们聊得挺投缘的。正好他晚上跟你有个饭局，我就说我也一起好了。”　　黄总也在旁边笑，点头附和：“对，刚才啊，章先生跟我说，他投了你那么大的盘子，连一顿饭都没跟你吃过。我说不可能吧？小温礼节一向很到位的，我和他是老朋友了，别看我在会上反对他，那是业务上的事，私下我们认识很久了。怎么会连你一顿饭都没请过？”　　温洛声在黄总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脸上挂着笑，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黄总，”他说，“章总忙，平时也不在这边，约不上。”　　“是啊。”章劭接过话，语气淡淡的，“温总忙。见别人都是提前订位、请酒吃饭。见我就是投资项目、季度报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我也是总这么大一lp，你得好好招待。”　　温洛声笑得滴水不漏：“是我疏忽，今晚这顿我请。”　　“那不行，”黄总摆手，“今天我做东。”　　服务员换上餐布，温洛声故意转头看向黄总，表情切换得又妥帖又自然。“黄总，您最近气色真好。上回开会看您还有点累，这回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黄总被夸得挺高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最近请了个教练，每天早上游泳，游了快两个月了。”　　“难怪气场越来越强了。您坐那儿我都慌，怕您一句话把我方案毙了。”　　黄总哈哈大笑：“我那是对事不对人，私底下我什么时候不帮你。”　　“那是。”温洛声给他添了茶，“您上次介绍的家族办公室，上个月已经确认跟投了。我还没好好谢您。”　　“谢什么。”黄总摆手，“你东西好人家才投。”　　菜还没上。章劭被冷在一边，脸色铁青，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温洛声的衬衫领口慢慢滑到他外套的颜色，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温总，今晚好帅啊，有什么好事吗？”　　温洛声没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黄总倒是接了话：“小温是一表人才，穿什么都好看。我这老家伙跟他坐一块儿，都显得没精神。”　　“是啊。”章劭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看来还是见得太少。温总平时见别人，都穿得这么讲究吗？我好像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温洛声在桌子底下，一脚踹了过去。　　章劭的话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变，继续往下说：“黄总，你说是不是。他今天这个香水味道也好闻。我之前闻到过一次，就一次。还是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顺便飘过来的。”　　黄总没听出什么，还在笑：“小温一直这么讲究。年轻人嘛，有品味。”　　菜上来了。黄总开始聊他在美国的儿子，章劭偶尔聊两句，态度倒是很正经。但只要黄总低头看手机或者去洗手间，章劭就会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温洛声说一句半句。　　“你今天这个领口开得太低。”　　“见黄总香水是不是多了点。”　　“你踹我这两脚，我记着。”　　温洛声面不改色，夹菜、敬茶、跟黄总聊天，在桌子底下又踹了他一脚。这次踹得比前两次都重，章劭的腿往旁边缩了一下，反而顺势把脚往温洛声那边挪了挪，几乎挨着他的脚踝。　　黄总抬头，看两个人都在笑，也跟着笑：“你们俩挺投缘啊。”　　“是。”章劭说，“温总对我一直很好。”　　温洛声对黄总说：“黄总，您吃菜。”然后转头对着章劭，笑得很轻很漂亮，声音温柔：“章总，您也吃。这家店的鱼不错，就是刺多。您小心点。”　　章劭看着他，把筷子放下，说：“好，我一定小心。”　　吃完饭，黄总起身去结账，被章劭先一步拦下了。“今天我来，下次再让黄总请。”他刷了卡，动作很利落。　　三个人站在餐厅门口。黄总的车先到了，他握了握章劭的手，又拍了拍温洛声的肩：“小温，改天再约。章总，下次去我那边喝茶。”　　车走了。门口只剩他们两个。　　温洛声转过身，看着章劭：“你今晚是不是有毛病。”　　“没有。”章劭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就是觉得挺不容易的。蹭黄总的局，才能跟温总吃上一顿饭。要不是他，我今天又只能在你公司楼下蹲着喝西北风了。”　　温洛声气到没脾气：“你还有脸说。”　　“为什么没脸。”章劭说，“我是你lp。别的lp有的待遇，我一样都没有。还有，你跟lp都这样啊。”　　温洛声抬头看他：“哪样。”　　“上午我看你在那儿跟这个那个寒暄，这个拍拍背那个拥抱拥抱，跟接客似的。”　　温洛声把手机收起来，真的怒了：“你闭上嘴。”　　“你踹我一晚上，现在连话都不让我说了。”章劭往前凑了半步，凑近他脖子，吸了一口气：“你咋这么香啊。”　　温洛声往后退了一点：“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章劭说，“我是你lp。lp有权关心基金管理人的仪容仪表。你今天这身，这香水，这个领口，还有这个西装的颜色，是不是有点太骚了，我看了心里不舒服。”　　“你不舒服可以不看。”　　“我看都看了，现在说这话晚了。”章劭又凑近了一点，语气又色又欠，“你见别人都这么穿？还是今天为了黄总特意打扮的。”　　“我见谁都这么穿。不好意思，我上班也这么穿，我是老板，我想怎穿就怎么穿，唯独见你，我是特意穿得规规矩矩的。”　　“为什么？”　　“怕你犯病。”温洛声看着他，“章总，你要是觉得委屈，明天可以把钱撤走。我一个字不说。”　　章劭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我不撤，我就投着。投到你哪天烦得受不了，把我叫去吃饭为止。”　　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僵持着。温洛声暗暗发誓只要章劭再多说一句话就掐死他。还好章劭没有再张嘴。　　过了一会儿，温洛声的司机来了：“走吧。”　　“去哪。”　　“把你送回家。”温洛声说，“你不是说我对你没个好脸色吗？今晚算特殊待遇。”　　突然转变态度是有鬼　　章劭总算是等来了他的一顿饭，温洛声特意请他吃的，只请了他一个人的那种。他觉得这是个不小的进步。　　其实温洛声请这顿饭也有心虚之处。因为后天是周六，周延这几天在新加坡办事，前几天发消息问他周末要不要随便找个附近的海岛放松一下。温洛声最近托章劭的福，公司的事顺了不少，劭住在他小区，天天跑步碰见，他总觉得别扭。可他还是要去。他没打算为了章劭推掉自己原来的计划。　　他特意订了火锅，因为他知道章劭喜欢。章劭坐在对面，一直眯着眼看他，看了好一会儿，端起杯子：“谢谢温总赏脸。”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嗯。”章劭讪讪地收了笑，把菜单推过去又缩回手，换了个语气，“你今天穿这件白t恤真好看，我早说过了你就简简单单就行。”　　温洛声白了他一眼不再跟他说话，点起来菜。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还是有点尴尬。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章劭把肉涮进去，随意问着：“你这三年，找过别人吗？”　　他想起周延，还有那天温洛声出现在酒吧的身影。他觉得温洛声一定是个惯犯。他提醒自己只是好奇，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温洛声的目光移向窗外：“嗯。”　　“周延？”章劭知道一开始两人走得很近，他觉得温洛声应该不会开口，于是自己问了出来。　　“嗯。”　　“那，还有别人吗。”　　“没了。”　　听到这里，章劭放下心来。这个结果他还可以接受。　　“你呢，后来和别人谈过吗？”　　章劭满意地笑了笑，他就等着温洛声问他呢。　　“我们这行你也知道，出差都是飞来飞去，豪华酒店，大家都是俊男美女，能力又强，看对眼就直接睡了。”　　温洛声的心里紧了一下，他没接话。　　“但我跟你说实话，那些都是逢场作戏。我对别人没兴趣，一点都没有。有好多人主动贴上来，男的女的都有，我全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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