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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再次开口,声音里添了几分恳求之意。 “城中灵光日益枯竭,连我都不得不以身饲养圣树,对于天灾已经无力把控了,还望阁下赐下昊日之光,延续此间生机!” 江陵望着她,神色冷淡至极,对她口中所言的危机无动于衷。 “我并非你所言的昊日之光,不过还是要多谢你解我多年困惑。” 她侧过头对白归尘说道“我已得到想要的答案,该走了。” 白归尘一脸茫然。 “现在便走?” 大祭司望着江陵冷漠的态度,满脸不可置信。 “我依阁下灵光中所言,将这世间灵光汇聚一处,为的便是祭祀给阁下,阁下连一条生路都不愿意给我吗?” 大祭司的表情,渐渐从不相信转变为被欺骗的愤怒,整个树身都仿佛在应和她的情绪,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江陵见大祭司神色凶狠起来,眼眸眯了眯。 “看来他还是留了一手。” 白归尘知晓江陵说的定然不是眼前这个善变的大祭司,那便是送他们来的老者了。 整个树身摇晃的越发厉害,大祭司挣扎着从树壁里探出半个身子,两臂化作遒劲的枝桠,游蛇一般她们朝缠绕过来。 白归尘上前一步挡在江陵身前,手中落日刀银光一闪,将近前的几簇枝桠斩断,冷声道“大祭司翻脸未免太快了些罢!” “没有昊日之光滋养,整座城都将不复存在,你们不给我留生路,便勿怪我上手抢夺了!” 大司命狰狞着脸,发疯一般说道“这么多年我为阁下变的人不人鬼不鬼,多数时间只能困在这树身中,阁下岂能如此无情!” 树干内部突然爆出千百条青黑枝桠,如同树身舒张的血管,瞬间填满整个空间,四面八方,尽是它们疯狂舞动的影子。 江陵反手一剑,斩落迫近眉睫的枯枝,粘稠的绿色汁液喷涌地到处都是。 她回过身看向入口,稍作思忖,手中长剑倏然化作一道流星贯入树身,一阵木屑纷扬,大祭司突然痛苦的哀嚎一声。 原本闭合的入口,在那一瞬间重新开启。 江陵身形飘摇,伸手拽过白归尘飞快闪身进入那道缝隙。 在外面等候的掌庭,只觉耳畔掠过一道劲风。 她下意识抬起头,想要看清是什么。 下一刻。 圣树深处,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震得她整个人一颤,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无数藤蔓般的树枝,宛如受了惊的蛇群一般,疯狂地从那道入口里涌了出来! “给我追!!” 大祭司怒吼的声音回荡在神祭庭,掌庭惊得面色惨白,她躲着那些张牙舞爪的枝桠,拱着手嗫嚅道“大祭司息怒,属下这就去将昊日之光寻回来。” “什么昊日之光,骗子,她们都是骗子!” 掌庭愣了愣,呢喃道“怎么会是骗子……” “不要废话了,快去追!” 掌庭如梦惊醒,望着满地蠕动的枝桠,惊慌的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转过身便匆匆离去了。 她知晓大祭司牺牲自身供养圣树,却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一幕,仿佛大祭司已经同树融为一体,变得不再是人了。 一股令她毛骨悚然的寒意悄然在背上生出。 江陵拉着白归尘很快出了神祭庭,二人方隐于市井之间,便见许多身着红袍的守卫冲上大街,粗暴地检查遇见的每一个人。 “他们认得我们二人。”江陵看了眼巷外混乱的景象,压低了声音:“低头。” 白归尘依言低下头。 江陵扯下她束发的玉环,一头青丝旋即自肩头垂落,她两指随手在墙上蹭了点颜色,自白归尘额间轻轻抹开,将她眉心那枚显眼的朱砂痕遮起来。 “大祭司疯了,此城不能久留,须得尽快离开了!” 江陵在自己面上随手点了几下,那张隽秀的面容霎时变得有些模糊起来,白归尘看的惊奇。 “你会变幻容貌之术?” 江陵皱了皱眉,似乎不想在白归尘面前暴露此法,显得有些不太高兴,她不回答只拉着白归尘一路穿过小巷。 神祭城中居民众多,巷子多杂且纵横交错,倒是很方便她们暂时藏身。 等到天幕沉入玄寂,巷子中的光线便更为昏暗,她们在其中穿梭,很快来到靠近城门的位置。 不出所料,此处早已被神祭庭的守卫严防死守。 白归尘看了眼几乎高耸入天的城墙,皱眉说道“除非走城门,否则我们根本无法出去。”她握了握手中的落日刀,沉声“若实在没办法,便只能见些刀光了。” 江陵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回到深巷中,“我已大致了解此城是什么情况了,这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些可怜人,大祭司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令城外灾祸肆虐,逼得他们不得不进入城中。” “分明是被迫进来的,却被宣扬成一种恩赐。” 江陵神色复杂,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到目前为止还不曾见过任何一个失去灵光的人,这么大一座城,怎么可能没有这样的人。” 白归尘倏然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大祭司杀了她们?” “这种可能性是有,却并不大。” 江陵思忖道:“若城中人知道灵光耗尽便会被杀掉,应当不会那么痛快的向神祭庭贡献灵光。” “那失去灵光的那些人会在哪里?” 白归尘话音未落,脑中倏然闪过一道明悟之意。 “我知道了,这城中应当也并非所有人都以神祭庭为尊,失去灵光之人一定在这城中的某个地方隐匿。” 江陵颔首:“没有灵光对神祭庭来说便是无用之人,就算不除掉她们,也定然不欢迎她们再住在城中。” “所以,我们在城中或许并非孤立无援。”白归尘唇角略微一挑,抬眼去看江陵,但见江陵眸光亮起,也正向她看来。 二人仿若心有灵犀,同时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大祭司发疯时曾说,是她借天罚之力将有灵光的人汇聚在此,她知晓天罚从何而来,甚至言语间透露过自己后来凭借圣树掌控了天罚,而圣树之力来源于无数人进献的灵光。 所以…… 外面正在肆虐的所有天罚,皆是她为了恐吓不肯进城的一些人而刻意制造出来的,难怪会不断重复那些人死去时的诡异场景。 看来圣树确如大祭司所言,非常地缺少灵光了。 或许只有毁去圣树、毁去大祭司,这里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生机。 白归尘握紧落日刀,宛如站的不是荒芜一人的深巷,而是万丈高台,整个人透出一种逼人的锋锐之意。 “既然出不去,那便大干一场。” 江陵神色微软,眼眸中透出一丝欣赏,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 “那便先去寻盟友罢。” 白归尘望着她握着自己的手,面上闪过一点疑色。 进入小世界之前,这个姑娘可是几次三番斥责自己离她太近了,此刻怎么又牵她手牵地这般熟稔。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抽离回来,引得江陵侧首看来。 下一刻,江陵似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神色微微怔了怔,却是没有说什么。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直到一只野猫跳上墙,弄出来的动静让二人同时警惕起来。 朝巷头巷尾看去,皆是一片沉沉地黑夜,宁神,依稀还能听见遥远的地方有隐隐约约的人声。 “没事。” 白归尘收起落日刀。 “夜晚寻人不易,那些家伙知道我们不可能轻易出的去,只需要守紧了城门,应该不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来。” 江陵默然点了下头,在脑中回想她们走过的路线,试图勾勒出神祭城的全貌,推测出失去灵光的那些人会在何处。 蓦地,一点细微的声音从身畔的黑暗中传来,她侧过头看向眼前的墙体。 白归尘心领神会,纵身一跃跳上墙沿,朝下面小院看去。 暗夜里,一道身影仓皇地跑开。 白归尘不做犹豫飞快追了上去。 那个人影跑的很急,不知道踢到什么,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还未及爬起来,落日刀银色的刀锋已经架在她颈上。 “……不……不要抓我……” 一道声音颤抖着从那人影口中传来。 白归尘听得这个稚嫩的声音,秀眉皱了皱,试探着叫了一声:“雪蘅?” 那个身影在落日刀移开后从地上爬起来,朝白归尘面上仔细看过来。 待认出她模样,不可置信又委屈的唤她“姐姐,真的是你!” 旋即扑进白归尘怀中,两只手死死拽着她腰间衣袍,小小地神躯止不住地颤抖着。 白归尘费了一番功夫才让她站好了。 一问之下得知,她自从昨日入了神祭城,便不作停留去往巡境司登名造册,求得栖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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