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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她。 当年他闯进过高专,亲眼看见了她的尸体,那不会有错。 失去的记忆在那时统统回来,如同山洪压倒他。 他找到过禅院家的老头,让他们再对他用一遍那些咒具,他想再遗忘一次。 那之后,他还是没忘。 他投入高压的任务中,杀人、杀人,还是杀人,高额的酬金全部变成了赌桌上推出去的筹码。 赚得再多,钱依旧在疯狂流失,他填不满内心曾被山洪穿透的漏洞。 耳边总是萦绕着她说的那句话。 “不要再杀人了。” 终于在老雇主病逝那天,他接到一个终身制的任务。 老雇主是个姓伏黑的女人,出手大方,曾对他表明可以包养他的心思。 他本该答应,但莫名拒绝了。 这次再见老雇主,她就快死了。 病床上的女人与他记忆里怒斥他不是神明,不是世界中心的女孩隐隐重合。 老雇主请他帮她照顾她的女儿。 那是她弥留人间,最后的遗憾。 为此,她已经买下了他曾经的竹下家,改成伏黑家,那里成了他执行终身制任务的地方。 因此,他在这里住了多年。 此时他逼着自己不必在意她为什么死而复生,因为她活着回来了。 与他就要擦身而过,他终于动了下。 两个咒术师顿时惊疑不定看他,像是才发现他在这里。 她没反应,在跟某人打电话。 电话那边在说:“你在哪,我来接你咯。” “我还在逛呢,你没别的事要忙了吗?” 那边笑嘻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是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呀?” “暂且保密啦。” 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甚尔靠着墙,手里提紧了装酒的袋子。 透过酒瓶的折射,他看见了他自己。 不修边幅,凌乱,灰蒙蒙的。 他揉了揉乱发,没有跟上去,转身推开了“伏黑家”的大门。 月见草 “这就是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的地方吗?” “是呢。”五条悟展开轮椅,把我抱了上去。 已经入夜,眼前是一座恢宏古雅的日式庄园,外墙建筑没有翻新痕迹,给人一种年份久远但不老旧的感觉。 与禅院家极其相似的风格。 不同的是,我们刚下车就有位老人笑脸相迎,这在禅院家是看不见的。禅院家的家仆永远是低头佝偻着腰,像这样欢天喜地地扑过来,还没靠近主人家就会人头落地。 “家主大人!”老仆笑着笑着开始擦眼泪,“您都多久没回来了,诶哟,这位就是家主夫人呐,还真漂亮!” 我脸上冒出问号,望向五条悟。 “石井爷爷,你挡住我们啦。” 石井爷爷闻言一拍脑袋,赶忙让到一边,他身后齐刷刷跟着数十个家仆,像条摆尾的长龙一样。 五条悟推着我进了五条家,一路经过数人。有忙着干活的家仆停下看我们,声势浩大欢迎我和五条悟回来,有几个严肃的五条家长老迎上来,目光上下扫过我,然后露出假笑,一边摸着胡须一边不敢相信地问五条悟,他真的和我结婚了吗? 我也看五条悟。 “我们前几天就登记婚姻届了。”五条悟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我大脑空了下。 接着被密密麻麻的思绪缠紧。 前几天?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婚姻届不用本人去吗? 我闭了闭眼,浅浅呼出一口气。 不过以眼下的境况来看,我还是不要追问给五条悟添麻烦了。 五条悟单边眼睛对我挤了挤:“先跟石井爷爷去玩会儿吧,我跟这几个老头子还有些话说。” “家主大人。”长老重重咳了声,瞥了我眼,眼神像在埋怨我拐走了他的宝贝一样。 我:“……” 五条悟捏了捏我的虎口,附身在我耳边又说:“不可以想太多哦。” “……” 石井爷爷推着我向后边走去,路道两边种的花树洋洋洒洒的落着花瓣,不是霜月里盛开的白梅树,我也不认识这种花,地上种了满满一片绿色的草,应当是某种花卉未结花苞,旁边还有一座亭子。 到这一步,我才懂了五条悟那天晚上说的“就这样吧”是什么意思。 当时我以为他不愿意跟我结婚,想不到他直接一个人去办了婚姻届,现在带我回五条家应该也是为了拿我当挡箭牌,堵住那些催他跟别的贵族小姐联姻的嘴。 或许是看我注视草地的时间过久了,石井爷爷笑着说:“这些是月见草,家主大人很喜欢这种花。” 我哦了声。 石井爷爷没有继续推我往前走,一脸期待。 我只好顺着他的期待问他:“为什么呢?” 石井爷爷继续推着我往前走,月见草占了青石板路的两边。 “家主大人喜欢看月亮,天气不好的时候就看不见了,白天也看不见,但是月见草白天和夜晚都可以盛开。” 石井爷爷说到这,叹了声气,“家主大人看起来活泼,但内心很细腻温柔。” 说到温柔,我不敢苟同。 他那天硬生生把我的骨头接上了,挺恐怖的。 石井爷爷弯着腰抬手,柔和的咒力如同风一般吹过这片草地。 眨眼间,月光照着的这大片干瘪瘪的草地开出了粉白色的花苞。 我惊讶一瞬,竟然还会有让花草盛开的术式。 花苞慢慢伸展开来,粉白色的花瓣轻轻在风里颤动。 石井爷爷祥和地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亭榭:“家主大人一不高兴了,就会让我催熟月见草,他常常在那一坐就是一晚上。” “这朵衬您。”石井爷爷摘了朵饱满的月见草给我,看着我的眼神在月下格外深邃,仿佛认识我很久了一样。 “爷爷,我们以前见过吗?”我问。 石井爷爷摇头:“我是好消息 月色悬明。 我抱着枕头和五条悟面面相觑,他显然也有些尴尬,几秒时间里掩嘴唇、揉肩膀、摸额头不断。 因为石井爷爷把我安排进了五条悟住的房间。 我洗完澡一进来,就看见五条悟靠在窗户闭着眼,叫了他好几声都没醒过来。 屋外也没有侍女,似乎是因为五条悟不习惯有侍女在身边服侍。 我只能随遇而安,缩到榻榻米的被窝里,刚盖好被子就听见男人的呼吸声消失了。 再撑起身,一抬头就见到五条悟盯着我。 我们对视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离开吗?” 五条悟摸了下后脑勺,浅浅呼出一口气:“睡吧。” 我们同时说道。 他正掀被子,这下不进来也不是,进来也不是。 见他有些僵滞的样子,我往里面挪了挪,背对着他。 “请放心前辈,我不会做你不愿意的事。” “……反了吧,这种话不该是好男人说吗。”五条悟钻进被子里,被窝顿时热腾腾起来,他就像一个火炉身上散发出的热气,无死角地包裹住我。 我看着月光照在墙上落下的投影,说:“那就当我是好女人。” “……你很不擅长讲笑话,我说真的。”五条悟声音里带着笑。 我也没有讲笑话吧。 夜色渐深,我旁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不知为何,我怎么也睡不着。 正想翻身换个姿势躺着,腰间忽然横过来一只手臂。 我腰侧连着后颈绷紧了瞬,男人均匀的呼吸隔着浴衣穿透我的背,滚烫而震慑着我,我这才有了种跟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躺在一起的恐怖实感。 窗外风声细细,墙上的投影映照出,青年强壮的肩部与腰线完全覆盖了我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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