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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要回去，我犹豫了下叫住了他。　　“你等一等。”　　森下秀垂着肩膀侧身，站定的几秒钟里，漆黑的短发被洒落不少雪花。　　我摘下了围巾，放进他手心。　　“谢谢你请我吃饭。”　　他的手缩了下，我拉住他的手展开围巾：“你会戴围巾吧？”　　“……废话，谢了。”森下秀没跟我客气，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还吐槽我，“你是从太平间出来的吗，这么凉，赶紧回你家去。”　　“嗯，明天见。”　　我笑着朝他挥手，转身走向盘星教。　　就在我刚走几步路，转过拐角时，一道高挑的人影撞进我的视野。　　黑暗与他如影随形，我顿步睁大眼。　　夏油杰插兜靠在墙边，偏了下头，高挺的鼻梁股自然垂下一道阴影，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刚才那位就是西西你说的女同学吗。”　　那个谁　　“你怎么来了。”我问夏油杰。　　“前些天太忙，没好好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啊。”　　空气安静了会儿。　　雪声嘎吱嘎吱。　　我走在夏油杰前面，看着他的影子越过我。　　“我的朋友，森下秀。”　　“西西为什么跟他做朋友，盘星教的人你不喜欢吗。”　　“他们都是你的家人。”　　“那我呢。”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夏油杰，他神色平静地凝视我，忽略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模样很冷。　　不等我说话，夏油杰抬手拿出了一条手链。　　“算了，开学礼物。”他微笑着递给我，“戴上看看合不合适吧。”　　雪白的碎钻，像结冰的雪花。　　戴在手上尺寸刚好，不宽不紧，我向夏油杰道谢。　　“以后不用来接我了。”　　回到和室之际，我对夏油杰说。　　“要跟森下同学一起走吗？”　　“不是，你这么忙，抽空来接我很麻烦你。”　　“……好。”　　夏油杰走后，我缩到床脚，看着手腕的手链，耳边回荡着各种各样的人的声音。　　“两位小姐是夏油大人重要的家人，而那里住着的不能与你们相提并论。”　　“看她那样，刚转学就勾引人，估计没爸没妈吧。”　　“贱人、婊子、援交女……”　　“他们是我的家人……”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闭上眼埋进被子里，抱紧了被子。　　第二天起来，眼睛又涩又肿，照镜子看太红了，我拿了条热毛巾敷了好久才出门，踩点到了教室。　　早上的课我都是睡过去的，临近中午被班上男生们的嚎叫声吵醒。　　他们很是兴奋，因为班主任宣布学校在这个星期要展开一次集大成的修学旅行，为期三天两夜。　　“你去吗？”　　中午吃便当时，我问了森下秀这个问题。　　“不参加不行，要跟班主任面谈，搞不好还要叫家长来。”森下秀说，“你不想去？”　　那是当然的。　　但我也不想让夏油杰知道我在学校的事情，看来只能去了。　　接下来几天，同学们都沉浸在高三的最后一次修学旅行当中，我的课本、凳子不会不见了，后背也不会有人写字，大概率是他们忙着准备修学旅行，没空恶作剧了。　　每天放学，我和森下秀也是一起走。　　在修学旅行前夕，我还是忍不住问森下秀，他家跟我住的地方是反方向，为什么还要跟我一起走。　　他骂了我句“笨蛋”，又塞了一袋东西给我转身就走了。　　我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到盘星教。　　整理要带去旅行的东西时，才打开他给我的袋子，里面是一条崭新的围巾。　　“看起来是手工编织的呢。”菅田真奈美看到了围巾，“针脚很细致用心，西西交到了不错的朋友呀。”　　我摸着围巾的质地，柔软细腻，戴在脖子上贴肤，虽然不能让我的身体快速热起来，但戴着很舒服，像有羽毛扫过。　　“真漂亮……手链也戴上了呀。”菅田真奈美的眼神落到我的手腕，我晃了下，银链碰撞碎钻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油给的。”我说。　　菅田真奈美摸了摸我的头：“很漂亮，打造这条手链花了夏油大人不少时间呢。”　　“什么？这是夏油自己做的吗？”我睁大眼。　　菅田真奈美顿了下。　　“夏油大人来了，我先走了哦西西。”　　我循声抬头，高大的男人站在我身后，笑眯眯地朝菅田真奈美打招呼。　　“还有需要收拾的吗？”他在我身边坐下，自然把住我的手腕，手掌张开，轻而易举包裹着的我的手。　　他呼吸的热气也洒落在我的侧脸颊。　　“差不多啦。”我看向夏油杰，他身上带了点消毒水的味道，应该是刚见了教徒，“你不忙了？”　　夏油杰垂眸：“西西，你在学校过得真的开心吗。”　　他握着我的力度加重了些，问我这些话时，俊挺的五官仿佛破雾般清晰。　　难道他知道了？　　“告诉我好吗，我可以帮你处理。”　　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交错的呼吸声。　　“你想处理什么？”我问，“杀人吗？”　　夏油杰凝视着我。　　看来确实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道我说了，你就要把他们都杀了吗？”　　夏油杰沉默。　　我靠到他的肩膀，轻声说：“你不是说我不是怪物吗，既然这样，你不能比我先一步变成那样子的人。”　　默然半晌。　　我后肩被男人的手掌扣紧，夏油杰抱着我，鼻梁抵在我颈窝。　　“好。”　　……　　修学旅行的地方在一座下着小雪的山里，进了这里手机都没了信号，大家联系就靠学校发的卫星电话。　　带着我们的向导说这附近有一个地下洞穴，可以带我们去看一看。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是在洞穴边上逛了一圈，然后在那附近扎营。　　班主任给每一组都分配了工作，我和森下秀坐的位置较近属于同一组，分到的工作是捡柴，而其他组员跑到了别的小组里。　　一时间，这个小组里只剩下我跟森下秀在帐篷面面相觑，其他小组止不住抛来怪异的目光和窃笑，当然其中也不乏同情。　　“走吧。”他站起来。　　如果是初见，我想不到他会乖乖服从团体命令。　　熟悉之后，我感觉森下秀很好说话。　　譬如现在我们要去附近捡柴，我习惯性每捡到一根干柴就递给了森下秀。　　他两臂间托着沉重的干柴，露出的手冻得通红。　　我对比他抱的柴，手里只有寥寥几根。　　有点不好意思了。　　因为我习惯什么也没不干，就坐着享受了。　　森下秀倒是没说什么。　　“你挺适合这个颜色的。”　　“啊？”　　他的目光落到我脖颈上的手工围巾，我摸了摸这条白色的围巾，缓缓笑起来。　　“哦对了，谢谢你亲手做的围巾呀。”　　森下秀别过头，摸了摸鼻梁，干柴顿时散落一地。　　“你怎么不拿稳一点？”　　“还不都是你啊……”　　“我怎么了？我在好心帮你捡起来诶……”　　终于捡完最后一根柴，森下秀哼了一声。　　“那个谁。”　　我看向他。　　森下秀低了低头，咳了几声：“你要不要一起听歌？”　　雪声簌簌，少年的呼吸声略显沉重，笨拙的目光小心地看着我。　　我沉默了几秒，他就说：“不听算了。”　　“听呀。”我说。　　森下秀没有随身听，他说的一起听歌就是听他唱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唱的歌是英文歌，我听不太懂，只觉得他的发音很标准，平时上英语课的时候也会看到他没有睡觉，认真的做着笔记。　　我问他有没有考虑以后做翻译什么的。　　他当时眼睛亮了，那是一双年轻意气的眼睛。　　捡柴的工作时间结束时，我们返回营地。　　路上，天色变暗，空气更冷了些。　　我隐隐后背发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地盯着我们。　　回头看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　　“没事……”　　走到营地时，干柴噼里啪啦掉地。　　雪地上一望无际，脚印被雪覆盖，营地里空无一人，空气都变得不安了起来。　　森下秀大步走向帐篷，我们的背包被人翻得一团乱。　　“指南针，卫星电话，地图都没了。”他脸色沉着，拳头捏得作响。　　我从口袋拿出手机，还好手机是随身携带的，我们可以往山外边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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