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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氏见自家儿子见了人就一副大病痊愈的模样,又换了个脸色,特意留沈青梨下来,央道:“小五可得多来我这坐坐。”
沈青梨笑笑倒也没应下,等跟贺兰木刚走出谢府的门,只见一辆马车也正好停下,原来是甘澜下堂回来就直奔谢府,跟走出来的沈青梨对上眼神,脸上的神情实在出彩。
“你来做什么?”
沈青梨看她脸上青白交错,笑着上前:“今日阿姊堂上那一席话叫我无地自容……我特来探望谢公子的伤情,想不到哥哥竟为我做到这地步。”
沈青梨语气诚恳:“还要谢谢姐姐提醒,今后我一定多来看看谢公子,不辜负他一片赤忱之心。”
甘澜的眸子锐利,咬牙道:“你拿他当什么?你想起来就要的物件?闲暇时的逗弄?告诉你,你休想!”
沈青梨面不改色,朝甘澜福了福身子,下阶梯往马车上去,身后还有甘澜气愤的声音:“你休想!”
***
“今日来回奔波,逃学真累!”
贺兰木垂首看着沈青梨闭眼小歇,恬淡的姿容,难以跟她方才跟甘澜伶牙利嘴的模样联系上。女郎许多姿态恐怕是照猫画虎学来的,他勾起唇角笑。
“这是我家的马车!”
贺兰秋打了一天马球实在过瘾,身上汗津津的,扔下常宏上了马车,先是乍舌车内二人逃学,最终两只眼睛转啊转,到了贺兰府还邀沈青梨再进去坐坐。
“下回罢!今儿实在是累了。”沈青梨笑着拒绝,转坐上自家马车。
天色还早,马车缓慢行驶在街上,冬月跟车夫并坐,一眼瞧见在茶楼的门口站着人,道:“小姐,是孟曲,正朝咱们招手呢。”
“你装没看见。”
“不行啊,那脸上裹了纱布的可是赵公子?他走过来了……”
***
茶馆二楼包厢内,赵且正大剌剌坐在对座,小二上来送上糕点和茶水,心怪道这二位哥儿姐儿间的气氛,担心引火烧身,将东西一概摆上就赶紧溜走了。
赵且端过杯盏抿口茶,又开始挑毛病这不好那不好,“孟曲,这茶难喝至极,叫那小二拿这楼里最贵的茶叶沏上。”
门外孟曲诶了声,赵且趁这时抬起眸子飞快地觑女郎一眼,见她还是别着脸,紧抿着唇,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愣是冷着脸不看他,在这挨了半晌。
他到底沉不住气,先开了口,道:“阿梨,听闻你制的花茶不错,下回给爷送一壶试试,不要再送卖那劳什子的剑鞘,叫爷被常宏几个耻笑……若不是这玩意儿,我也不会跟姓谢那小子打起来。”
“哦?这么说倒成了我的错。”
沈青梨冷笑一声,见他凑身过来,脸上带有一丝讨好:“不是不是,爷没这意思。”
“撕拉!”脸上的纱布忽被女郎撕开,赵且吃痛唉哟一声,看到她女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小脸通红,气急道:“既没伤,好端端的贴个纱布做什么?给谁看呢?”
赵且一点不见窘迫,反笑道:“自然是给你看的,不过我身上确实是有伤,就在这儿……你看……”他说着就要解腰带。
沈青梨伸手推他一把,自座上站起身,啐了一口,道:“我又不是医官,你来寻我看什么?反正我肉眼瞧着就是你毫发无损,容光焕发。谢公子却一脸病容,伤痕遍布地倒在榻上,”
赵且闻言神色一凛,收了贱兮兮的笑,声音带了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你去看过他了?”
见女郎不说话,赵且想到那谢家小子病殃殃倒在榻上博同情的模样就满肚子火,偏这女郎还中了计,为着他跟自己冷脸。
他站起身将腰中的剑鞘一脱掷在桌上,冷声道:“哼,昨儿好端端回去的,今儿躺榻上?真是做的一出好戏,爷要亲自去瞧瞧!”
“你又生什么事?”
沈青梨见他又要闹事,心道祖宗,忙伸手抓住他,道:“你不准去!他是涂了药膏发物才发烧病倒在榻,你不要胡搅蛮缠,乱扣帽子。”
“怎得偏偏这时候用药膏发物,爷不信他长这么大,不知自己有什么发物!就为骗你这只听一面之词的判官,若是你真开封府的御史,只怕冤民将这茶楼都塞满。”
赵且胸口胀的慌,昨儿本就因那剑鞘不痛快,本想叫女郎哄他几句,谁知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反哄她也就算了,还被那谢京韵将了一军。
“我……我如何冤了你?你自个儿嘴里漏风将你我之事说与谢公子听,害他为我出头,也害我跟甘澜吵架,被老先生轰出去……若这事再传入家中,我还如何做人?你做事前能否深思熟虑,为我好好想想?”
赵且冷冷嗤的一声,道:“爷如何没为你想?若你不怕做寡妇,我现在就能……”
“你闭嘴!”沈青梨伸手捂住他的嘴,道:“我的处境你自知晓,如今姨娘阿姊还在家中,若没看到阿姊安然出嫁,仇人得报,我不愿说姻缘事。况且……战场上血雨腥风,平安归来者甚少,你既说明年应征,如今已要入冬,过不了一年就要走……若出什么事。我才不想做寡妇呢!”
“就不盼着爷点好!”
赵且伸手在她额上轻轻敲了一下,心知她说的话确实为真,那沈家又是个狼窝,女郎重情重义,放不下至亲能理解。他从前行军多年亦知这打仗的风险,只是这心里……总也不得劲儿。
“你说,那当如何做?”
“你我约法三章。”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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