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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误我半生暖,残月怜卿一夜寒。
庆成三十六年,饶州湿冷,冬日不下雪,偶有毛毛雨,元宵节时是下雨的时候,幸得谢府的府邸多连廊,从大堂回自己的苑中淋不着什么雨。
小夫妻在大堂和谢家长辈吃了个团圆饭,看过烟花,这才往分院回去。
沈青梨爱酿酒也爱品酒,席间谢母拿出前些年酿下的梅子酒,味道独特,沈青梨多喝了几杯,头有些昏昏涨涨,张口呼口白气,手被身侧人先握住,放在汤婆子里,她转过头朝他笑笑:“母亲赏下不少银钱,你可瞧见?兰烟这财迷的眼要笑成缝了。”
谢京韵系紧她身上的披风,牵住她的手往分院走,轻声回道:“母亲……她很喜欢你。”
沈青梨嗯了一声,支吾道:“……我不会叫母亲失望的。”
她会好好做好妻子的本分,既已嫁入谢家半年,许多事已无法回转,
贺兰阿姊给过她选择,是她自己放弃了,还跟阿姊闹了个红脸,如今不管是好是坏她都得咽下吞下,不能怨天尤人……
谢京韵听她不冷不热地答话,面上闪过一丝失落,顿住步子,终是壮着胆子直率道:“梨娘,你不必如此拘谨,你我……已做成夫妻,拜过堂,敬过酒的。莫要总对我这样生分,好不好?”
沈青梨没等他,由着那股昏昏沉沉的酒劲蔓延,她自朝前走了几步,故作没听见,回过头道:“不走吗?冷的很。”
谢京韵在心底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话,跟上她的步子。
一入卧阁,沈青梨不知缘何心口又痛又闷……终能找个地方歇脚,衣裳也未换,直直的倒在榻上,什么都不想管,闭眼歇下。
冬月进来一瞧,不免发笑,转过头跟兰烟道:“瞧小姐,还跟小孩似的。”
兰烟正要说:“要怪就得怪公子,尽是在公子养成的,从前在梨苑小姐哪会这样。”
话音刚落,跟进来的谢京韵看着眯眼躺在榻上的女郎,命兰烟几个出去,欲要自己收拾。
他此举正为兰烟所说做证明,兰烟跟冬月对视一眼,皆捂着嘴笑。
谢京韵侧过身发现两人的端倪,笑道:“怎么了?可是背地里编排我?”
“没,没!我们说公子是天底下第一好郎君。像您这样体贴的,打着灯笼在这饶州府找都找不到一个,好在我们小姐嫁的早,将这福气先抢了。”
是这样么?可若不是他央着父母给沈家去信,她定不可能嫁他。
赵且若此时在汴京,只怕恨不得提了刀剑来谢府。
赵且这霸王临行幽州还防着他,命了侍从来传话,道跟他约定等人战后回来再论这事。
等人回来……他哪有几分胜算,又不是没瞧见二人在贤康堂碰面时刻意躲闪的双眸,怪异的气氛。
谢京韵在心里自言自语,在婚事上他虽是后来者趁虚而入截了胡,可若说心悦她,他定是第一个。
但……她跟赵且有情,两人私下或已定过终身。
谢京韵涩然地笑笑,她身边那两个婢子叽叽喳喳地退下,上前抱过榻上女郎,为她拆下发髻,将她靴儿脱了,褪了外头那件披风,解去襦裙的系带。
女郎似睡的沉,整个人依赖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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