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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人对夏日情有独钟,冰酪的样式多的出奇,或加芋圆或加碎花,常夫人就算不待见沈家,也不好失了脸面,办了个体面的席面给沈青梨接风。
觑见沈青梨用木著不好食那冰酪,常夫人指示嬷嬷,“哎呀,换个银勺来。”接着笑问:“五小姐今年及笄了罢?可有相看人家?”
沈青梨笑着应是,回道:“母亲病重,我如今只一心想着照料母亲治病,并无婚嫁之意。”
“好孩子,你有孝心。”
常夫人是明知故问,前头那逆子死求着她不得应下虞氏的条件,仔细逼问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原是早被赵家那些瞧中,见沈青梨一副玲珑模样,再看坐在右侧的沈漆云,两厢对比,心有些可惜,扫沈漆云一眼,问道:“云娘,可遣府医去看过夫人?”
沈漆云回道:“府医说这中风之症急不得,得吃药用着调理个一年半载,就让阿娘住我那儿罢,不叫旁人麻烦,我亲自看着。”
“说什么麻烦?这药账从我这院出,用不着你整人看着,请几个府医日日照料着。既是我常府的亲家,银钱都是其次,人能治好才是。”
“多谢母亲。”
常夫人笑着道:“你若要谢我呀,就加把劲叫我快快抱上孙儿!”
沈漆云当她这么好心,原是为着这个,扯着嘴皮笑肉不笑道声是。
吃过这一场席面,沈青梨已知悉这常府的家丁人员,打量着常夫人,她是常大人白手起家做起商事的发妻,是个会料理家事的主儿,几眼就能将人看清,面甜心冷,简直是虞夫人的翻版,恐怕她这二姐的日子不好过。
故而此来,她已觉出沈漆云的性子练就的沉稳,却不想二人吃过席回院时,沈漆云恨恨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母亲如此,你定出了不少力罢。”
看来还是没变多少,沈青梨垂眸回:“母亲突发恶疾,我此来的任务就为照料母亲,待母亲病好,便领着母亲回饶州。二姐姐已嫁了人,如今……泥菩萨过河,若还想着法子斗我,在别人的地盘失了脸面,将沈家那些不堪入目的阴私都露给旁人看,往后你怎么度日?”
不等沈漆云回嘴,沈青梨已转身回寝阁。
第二日贺兰秋就迫不及待地登门拜访,兴致勃勃地邀沈青梨去逛汴京,赏景游湖。沈青梨正值葵水来,身子乏累想歇着,跟阿姊说过几日再去。
贺兰秋嘱咐过她,走时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诶,常宏跟你二姐……真想知道他们这脾气如何过日子。”
果不其然,夜里沈青梨被一阵动静闹醒,听身边兰烟道:“小姐,是姑爷跟二小姐吵起来,闹的凶,二小姐说是要拿剪刀……”
沈青梨第二日才问清楚怎么回事,原是常宏夜半来了这院里欲行事,沈漆云念他去接虞氏来汴京,半推半就正要共赴云雨,却在他身上发觉一道吮痕,霎的翻脸,死也不肯依。
常宏哪里乐意,也拿接虞氏那事说,道她已为他妻,想霸王硬上弓。哪知沈漆云不改烈性,骂他沾染妓子已是脏烂身,死也不让他碰。
人都道女子贞洁,不想自己成了嫌弃成腥的臭的,常宏气的口不择言,拿清凉观上**说事,还提及陆清尘。
兰烟复述道:“姑爷这么说的:你是想着去嫁陆大人?人也未必瞧着上你,人如今是炙手可热的红官儿,汴京想嫁的姑娘不说百个也有十个,你当他看得上你这已嫁了人的二手货。二小姐被这话气的冒火,拿了剪刀就去剪姑爷那处……幸得手下人给阻了,姑爷气的说再不愿踏这院里。”
沈青梨虽觉滑稽,却有些震惊她这二姐这跋扈张扬性子,从前世到今生从未变过。
可她这一世未像前世那样嫁得良婿,经了这样大事,常夫人那处定也有消息,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夜里睡时,迷糊间又听见动静,却不是对面屋里传来的,门阁一开,沈青梨听见一声熟悉的:“阿梨。”
沈青梨坐起身看见是谁,榻也懒得下,只问道:“怎不打声招呼?”
她来汴京,赵燕初恐怕是第一个知道的,说是来寻常宏,实则是避开人手进了沈青梨的屋。
赵且回道:“这常府没一个人不认得我,用不着打招呼。”似想到什么,他嘴上带着讥诮的笑:“哈哈,常宏兄受了委屈,却便宜了我,叫……什么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爷要的就是你这一轮汪月。”
他走近榻前欲伸手揽她,命道:“过来给小爷亲亲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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