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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倾颓暖帐深,灵犀渡尽魂相偎。
永安十五年,赵且即位的第二个月。
孟曲进入长生殿,殿内烛火微暗,寂静无声,地板上横躺着一个人。
那人愣愣盯着上空的黄木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翠玉镯子。
孟曲叹口气,人已死一月,还要睹物思痛。
他走上前,道:“官家,润王求见。”
无人回应。
孟曲低头劝道:“沈……贵妃娘娘已去。官家伤心归伤心,也不能误了国事。”
那人却呵呵笑起来,灌了一月余的酒,声音早已嘶哑无比:“该死,吾要这国事做什么?”
孟曲一激灵,仍旧硬着头皮劝道:“官家身份不同往日,登上皇位,诸事繁琐,人言可畏,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来了。”
那人却声音却忽的大了起来,竟带着些嘶鸣的意味:“吾……吾要这皇位做什么呢?”
“孟曲,你说,该死的人是不是吾?”
孟曲连忙跪地道:“官家慎言。”
“你说,是不是?”
孟曲摇摇头,却见那人站起身,踉踉跄跄在殿内晃悠起来,松松垮垮的龙袍拖在地上,这人讲起话更是形势疯癫。
“不是,既不是,为何……为何她不愿入梦寻吾?白瞿不是说了,那怀梦草种满了,她便能转世。可……为何吾再见不到她?”
“她恨我,在报复吾,是不是!呜……你看看我,我来找你!你别躲我……”
孟曲心里一惊,只见赵且正对着殿内的空气自言自语,已非常人之态。
赵且忽又变了一副怒容,骂道:“去寻白瞿过来!这破道士,若说不出所以然来,吾剁了他的狗头!”
孟曲将白瞿带进殿,赵且已抽出长剑抵住白瞿的脖子,白瞿吓的脸色霎白,连忙跪地。
“不是你说种怀梦草有用吗?”
“你在骗吾。”
白瞿道:“这转世之法本就是千分之一,娘娘已陨命,臣也无能为力。”
赵且神情怔愣,将剑死死抵入白瞿颈间,道:“废物,一群废物!医和院的养的那些也是废物!你们都是废物,该死!”
那剑将要刺入,孟曲并不意外,赵且已怒气上来时,已赐死了不少人。
谁知白瞿却忽道:“我这还有个猛的法子,不知陛下可愿意尝试?此法万无一失,必能叫娘娘转世而活。”
赵且一愣,将拿刀剑放下,道:“什么法子?”
白瞿看了眼孟曲和殿内角落里的守卫。
赵且转头看了眼孟曲,摆手道:“你们都退下。”
孟曲只得朝殿外走去,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只见白瞿不知说了什么,赵且整个人一颤,随即点了点头。
待白瞿退下,赵且遣退众人,厉声呵斥不得入殿。
入夜,夏日雨多,窗外电闪雷鸣,雨声哒哒作响。
一个背影孤寂冷清,拖着把长剑,在殿内来回晃**。
忽然“轰隆”一声,天边一道闪电,一刹那将殿内都照亮起来。
赵且面露兴奋,打开窗,风雨夹杂着寒气吹来,将殿内的烛火吹灭。
赵且朝窗外喊道:“阿梨,是不是你来找我了?”
然而闪电过后,又是于他而言可怖的安静。
“不是你……你恨我……是我对不住你……”
眼泪雨水落在脸上,赵且拿起那把夜呈剑,缓缓地移向手腕。
做完一切后,他倒在地上。
白瞿的话再度响彻耳畔:“怀梦草无用,若陛下仍旧执意让娘娘转世,唯一的法子,便是以命换命。”
……
夜半时分,殿内一声尖叫。
来换灯芯的宫娥白着一张脸,尖叫着从殿内跑出去。
孟曲皱眉斥道:“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那宫娥已吓的面容失色,抓着孟曲道:“皇上!皇上!”
孟曲脸色一变,跌跌撞撞朝殿内奔去,入目就见鲜血蔓延至殿前,那人躺倒在地上,夜呈剑摆至一旁。
雨声淅淅,雷鸣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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