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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将手中的黄纸卷递给询阳,对着国公爷道:“这便是这几年的经文,公爷若还要,只差个人来便是,我自会叫徒儿送上。”
赵铮点头,“不必麻烦。家里老太君曾提说起白道士,听闻现在观中?”
方丈回道:“真是不巧,白道士暂游到此,今日晚间刚离寺。”
等到赵铮往东厢房回的路上,身旁询阳忍不住道:“可惜。老太君将那道士说的跟神仙似的,竟没寻着机会卜个卦,这清凉观算是白来了。”
赵铮默不言语,他来这清凉台也不是全是为着给老太君求经文,更不是为着给自己卜卦。事在人为,他本就不信对这些鬼神玄说。
此来饶州,是为处置完王家后事,移交刑部,送入牢狱,此事便算了。只是这消息不自觉就入了耳,道是沈家上了这清凉观。
正巧家里老太君提起过道士,这幌子正正好叫他带这一众人等来了这清凉观。人却没是没瞧见,西厢房乌泱泱一群人,他这等身份,又不好失了威严在这人堆里找。
两月里,他回到汴京,做的梦愈来愈离谱。
梦里圣人年老,官场棋局混乱,正逢天灾人祸,他被世族拥护,先帝驾崩留圣旨将皇位禅位给他,圣旨上写说是由他摄政,辅佐六皇子。他登上皇位后,她是他的宠妃,两人不知为了什么生了龃龉,他哄她求她,她只是哭着推他拒他……
这求来的经文除却给老太君,赵铮心道自己也要留一些时刻念着,去去邪魅,并非那种缠身鬼魅,而是自己心里生出的孽念。
询阳没得他回答,耸了耸肩,道:“小姐跟二皇子几人去了东面的荷塘池子,道是要比试射箭。唉,二皇子虽有几分本事,却是个不举……爷也知道坊间他那些密闻……要我说,谁比的上爷……”
前头的赵铮忽然不走了,询阳险些撞上他的背,只见“啪啦”一声,二人往前走的小道旁的密林忽然发出木枝断裂声,还有一声小小的轻呼。
询阳警惕起来,斥道:“谁?”
清凉观每隔段路便会有台柱,灯火葳蕤,可他们走的这段灯许是坏了,周遭灰灰暗暗的看不清,只听前方左侧的林子有一道轻浅的呼吸声。
询阳拧着眉,抽出腰中的短匕,朝那林子走去。
“到底是谁?快快出来!当心我喊侍卫过来,刀剑无眼,不想死就滚出来!”
赵铮凝神不知在想什么,由着询阳在喊。
但见询阳已走至树前,赵铮欲出声,那树后的女郎已先声道:“我是沈家的五姑娘,无意冒犯。只是衣裳被枝条刮了,不能见人。还请你们先走罢!”
询阳起了疑心,还是有不信,道:“沈家小姐怎得跑这小道来?好端端你躲在那什么?”
“我……我适才跌了池塘。如今衣裳湿透,不好叫人看见。”
询阳哼声,道:“一会儿是衣裳被刮,这会儿又是衣裳湿了。适才可是在偷听我们说话?我们爷是朝廷命官,此事万不能这样揭过。你如何证明你是沈家的五小姐?出来!跟我走一趟西厢房。”
沈青梨听这声算是听出来是谁了,心里将询阳骂了十万八千遍,前世她就跟这老奴不对付,最爱的是便是叫兰烟几个捉弄他。
既是询阳,那他身边那位定也在……
那白瞿说的也没错,避无可避,剪不断理还乱,
若真被询阳带去西厢房,以她现在的样子,这脸是丢尽了,虞夫人和沈从崖只会把她逐出家门。
要怪也怪身上那褙子,她警惕朝前走,远远瞧见两个人影,急急朝旁躲,眼前漆黑一片,没感觉到身上那褙子勾住了枝茬,急急往树后躲,连带着跌了一跤,褙子被挂在枝茬上的同时,红绫襦裙裙摆也被划破,划了多少不知道,只觉丝丝的风吹进身下,如今她是如何都见不了人。
“我真是沈家的五姑娘。衣裳既湿又破,你若不信,上来瞧过便是!只是若污了我名声清白,你可担待的起?”
“你!”询阳气的语塞。
站在暗处那人蓦然出声:“询阳,将翠英叫来,命她带上披风。”
“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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