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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笔账（第1页）

廖真尤被二皇子身边的手下领着进门，酒水味和道不明的**靡味道扑鼻，入目就见半裸半掩的美人儿正在榻前莺歌燕舞。

坐在榻前的孙呈左拥右抱，眯着半只眼，喝下美人儿喂来的酒水儿，看着廖真尤道：“廖小姐来了，父皇今日在殿内又夸赞了我一番……哼，太子这废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将他拉下去！”

廖真尤垂首，道：“东宫之位非殿下莫属，望殿下稍安勿躁。”

孙呈两手猝然往旁边女郎伸去，引起一阵娇呼求饶，他恶劣的笑着，闲闲道：“廖小姐是来做什么的。”

“东宫之位坐上容易，守住却难，需得有人拥护，殿下手下虽多，却没有像山一样的重臣。”

孙呈侧头跟美人儿调笑，久久才问道：“你是说谁？”

听完廖真尤的话，孙呈收了笑脸，道：“王太师这人行事圆滑，惯会逢场作戏，虚与委蛇。怎可能参与皇子之争？况且，他跟国公府才算亲近，哼，国公爷这都要跟王家大小姐结亲了。”

廖真尤回道：“如今还有一段时日呢，事在人为，若有人心生芥蒂，这亲结没结成另说，就算结成，也走不长远。”

孙呈顿了一刻，随即呵呵大笑起来，道：“你尽管说怎么做，爷安排下去！”

廖真尤上前附耳说完，福了福身就要走。

身后的二皇子道：“你们廖氏一族，真是个顶个儿的聪慧！帮爷许多忙，陆大人在襄阳为我挡剑，这情谊爷会记着！”

孙呈仰头又喝下一蛊酒，咕哝道：“我那皇叔临死了疯疯癫癫，也不是将他错认成了谁，也是亏这一恍神，不然我也取不下皇叔首极。”

廖真尤脚步一顿，神色微变，并未多问。

***

廖府内厅，只听“哗啦啦”的一声，茶盏碎地。

廖真尤被廖齐相的反应吓住，瞠目结舌，喊道：“父亲！难道这是真的么？”

“啪！”

真尤脸颊添有一道红印，被打的偏过脸去，反应过来后更多的不是感伤，而是震惊。

父亲性情温顺，这么多年，不管是她幼时刁蛮哭闹，还是现在她逼着他为他做主许多决策，父亲都从未对她动过手。如今仅因为她一句问话就大发雷霆，这不就恰证明……二皇子所说……堂兄的身世有异……

廖齐相太阳穴上青筋一跳一跳，怒斥道：“真尤，我视你为掌上明珠。今日这一掌是为你不敬兄长。”

廖真尤捂着半边脸，忽然笑出来声，呵呵笑道：“既然孙呈说的没错，他便不算我兄长！”

廖齐相抿紧了唇，转过身两手撑至桌上，整个人透露出颓唐的意味，缓缓说出一句：“他同真羽一样，是你亲生长兄。”

四周蓦然陷入安静，只剩冷风刮着窗木板上呼啸声音。

廖真尤如遭雷击，眼里布满震惊，喃喃道：“父亲……”

廖齐相坐在凳上，一字一句道：“真尤，许多事你并不知情。襄阳一事，我早知西成王要造反，我同他是老相识……他曾于我有恩，让我帮忙，我不得不帮，不料你竟以我廖府的名义给他送信，骗他出兵……”

他长舒一口气，“你说起前世怪梦，我心里也跟着彷徨不安，故而并未阻止你跟清尘筹谋这许多事为廖家避险……我是个小人，本想将这个事烂在心里，到底纸包不住火，还是叫人揭穿。”

“是我对不起清尘这孩子，亦对不起你母亲，我没脸同他们说明，你既问出来，今日我便都告诉你，你若要告知他们，我绝不阻拦。”

夜越来越深，窗外下了点冰棱子，厅内的谈话终于渐渐停止。

廖真尤被父亲的话砸的两腿发软，踉跄着往后退去，不知不觉脸上已满是泪珠儿，嘴角翕翕，始终语凝。

事情的发展跟她预想完全不一样，重活一世，未料能发生这许多变故，原来自己族氏确实牵扯进西成王谋反一案中，前世姚钦和王家没有冤错人！而她一直以来敬仰的慈爱父亲藏有另一副面孔，前世今生都跟自己并肩的养子堂兄实则是亲身兄长。

廖家于他，并无养育之恩，竟还倒过来欠着他一笔账……

前世她在家族倒台后一直怀念着双亲和睦，跟两位兄长在廊下玩闹的场景轰然崩塌。

这事若告诉母亲，以母亲的久居内宅的懦弱性子，恐怕要哭个昏天黑地，若告诉堂兄，他……他会如何呢？

廖真尤颤栗着，渐将头抬起，看着在烛火处颓然坐着的年过半百的父亲，发出声音冷冷：“我不会将此事告知母亲和兄长。”

佝偻着身的廖齐相一震，听她继续道：“襄阳这一仗，西成王已死，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存人世。”

廖真尤咬着牙，眼眸中已不再流泪，而闪着变幻莫测的光芒。

“父亲，既已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你我都没有退路了。”

“现在，要紧的是握住手中的权力，若不坐到万人之上无人敢放言的高位，这些事总有一天会败落，等来的一样还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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