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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梨生出不好的预感,她侧过脸看贺兰木,他正咬着牙拼死朝前跑去。她竟有些恍惚,从前跟他和他阿姊在饶州玩乐的日子好似又在眼前。
沈沈青梨咬了咬唇,眼热心酸,转握紧了他的手,喊了一声:“走!”
两个身影朝前奔去,不远处宫墙上的人手指磋磨着龙纹的锦绣袖口。
宫门越来越近,按这阖上的速度他们是能出去的!
贺兰木嘴角微弯起,大声道:“阿梨,我们……”
后面的话忽然止住,身边的女郎脸色霎白,是要毒发的症状。
他定住步子,道:“阿梨……”
“没事,没事,快跑。”
沈青梨忍着那股蚀骨的痛意朝前跑,却不知哪传来一道声,“放箭!”
更痛的感觉袭身,喉头也涌上一股腥甜,女郎直直倒地。
“阿梨!”
贺兰木寻着那箭的方向看去,就见高墙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他无瑕顾及,跟着跪倒在地,慌乱间摸上女郎的衣襟,就见那利箭直穿左胸。
“阿梨……阿梨……”
贺兰木再没办法冷静,眸中泪如雨下。
好痛啊……沈青梨牙齿跟着打颤。眼前的天竟还是四角的,她还是没逃出去。
沈青梨看着贺兰木原本明亮温和的眸子盛满悲怆与哀婉。
不知为何,她想到幼时,俞姨娘趁着虞夫人不在的间隙偷偷来看她,给她和大姐送参片补身,还有孩童时令的玩意儿。
她知道,那是姨娘用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细软换来的。
俞姨娘的眼神不管何时也是这样的悲凉,似山中经久不散的水雾。
不知道,她死了……姨娘会不会年年给她烧纸钱。虞夫人那般强势,外甜内冷,手段高明,她们母女从没逃过她的掌心。
俞姨娘听说她嫁谢京韵的时候是欢喜的,只是人微言轻,不能亲眼看她嫁人。后来……她被迫着转入国公府,为避口舌,跟沈家的人不得相认。
沈父开始为顾全自己名声,生怕跟她扯上关系,只姨娘不知托了谁偷偷来见过她一眼。
若寻常人知她攀到国公爷,话里话外都该说她有福气,早日生个儿女傍身,在后宅的日子便稳妥。
只有姨娘真心关切她的身子,因着大姐殒命,她的姻缘又多舛,姨娘华发早生,满脸愁容。
“阿梨,你定要好好的,你还小,别太早揣孩子,对身子不好。”
沈青梨越想越远,鼻尖愈发的酸,耳边响起贺兰的大喊声。
她已经疲累无比,张了张口,还似少时那般骂他。
“臭贺兰,吵死了……”这人也真是幼稚,再见时竟还敢赌气装作不认识自己,现怎的装不了呢?
贺兰木的泪滴落在她脸上,脖颈上,似个小狗般不断的呜呜出声,惊慌失措,不住喊她:“阿梨。”
身上很痛,很痛……但她没有哭。
上一回哭是什么时候来着?皇宫里锦衣玉食,财帛遍地。
比幼时被主母罚跪祠堂饿着肚子时好多了,她怎么会哭呢?
朦胧间,沈青梨回想起她哭的最狠的一次,是被赵铮看中,她被隐去身份,做杜氏安排入国公府的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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