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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梨忍不住笑道:“神医来做客,有什么合不合规矩的,快进来。”
沈青梨伸手拉他的手袖,将人带进梨苑,贺兰秋已伙同兰烟几个喝了几杯,瞧见贺兰木进来,嘲弄道:“我就说他是在梧桐山待几年待傻,这儿这么多人,有什么别扭的!”
沈青梨驳她:“木从梧桐山下来,上了几天学堂,就熟知纲常礼教,贺兰姐姐这世俗人儿却忘的一干二净。
贺兰秋哼的一声,又咽口花酒,挤眉弄眼“你倒先护上了,不如这姐姐让给你做道罢!”
贺兰木自斟喝了一口,贺兰秋见他耳根熟透,纳闷道:“木,你怎么了?按道理说梧桐山不戒酒罢,那儿的老学医是个酒鬼哩,你酒量竟这么不好。”
贺兰木回她:“我的酒量比你是绰绰有余。”
贺兰秋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急道:“你不能说!”
他轻轻笑了笑,沈青梨见二人这样不免好奇问道:“怎么了?”
眼见贺兰木招架不出女郎,就要呼之欲出,贺兰秋只好自个儿先招了。
沈青梨这才听明白,原是二人前些日子随着贺兰族老入了汴京,贺兰秋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木去酒楼听戏吃酒,心想体验一把常宏那等人的闲情逸致,戏文唱完,正要走,就见一位公子正围着一位还未来得及擦脸的戏子拉拉扯扯,身边围着好几个侍从。
贺兰秋最最见不得这强抢民女的戏码,上前跟那公子理论,那公子脸青一阵白一阵,并不搭理她,指挥手下人将那戏子抬走。贺兰秋火气冒到头顶,上前去拦,两人这样扯来扯去,最终是贺兰木强行将贺兰秋拉走才算完。
沈青梨听了吃吃的笑,道:“可惜了,姐姐没当英雄……这汴京酒楼里是是非非多,怎跑那儿去呢?”
贺兰秋答道:“阿翁去给廖家公子治病,我跟木去逛京城,也算给木先去熟悉熟悉,待他来年当上医官,也得待在那繁华地了。你别说,还得是汴京,戏子美艳,那儿的舞女是胡姬哩!浓眉大眼,好看的紧。
“小心将木带瘸性子,成了常宏那样的,姐姐后悔都来不及。”
“不不不,木可是君子!阿翁还要留他随行做事,可他见我走,偏要跟着回来,为着谁呢?”
贺兰秋确实是有一点醉,脸颊红彤彤一片握着酒盏,拿手指着贺兰木,脸色暖昧。
贺兰木的脸颊慢半拍的烧起来,沈青梨皱眉问道:“廖公子得了什么病?严重么?”
“风心病。”贺兰木又道:“能活到这岁数已是不易,都靠族老用药材吊着,如今恐怕药石无医。”
贺兰秋猛灌一口酒,道:“可怜可怜诶,小五你适才说起常宏,他同你那二姐…”
沈青梨叹口气,道:“恐怕二姐不能再去贤康堂了。”
“我虽不喜你二姐的个性,却也觉这世道于女子太过不公。那常宏做下这等事,到时也一样能上学堂考取功名,可于你阿姐,却是终身给毁了。”
沈青梨默默无言,前世她的阿姐姨娘,何尝不是蹉跎至死,前世自己父亲未尽夫责,一样升官发财。王绛做了恶事,一样靠着汴京主脉横行霸道。而她如今手无寸铁,要做成一些事,亦得靠利用旁人才能做到。
贺兰秋打了个酒嗝儿,咬死不承认自己有些醉。
沈青梨叫兰烟和婢子将人扶去花厅的躺椅上去歇息,廊下只剩她和木两个人。
阵风吹过,廊前的八角风铃丁零当啷的响动。
贺兰木终于仔细看她,樱唇琼鼻,眼睛水汪汪,他说不出她变了什么,但他总觉她此去清凉观一月,跟从前不大一样了。
“木,你还会回汴京吗?”
贺兰木愣住,女郎笑语盈盈道:“我想要你回去。”
贺兰木惊愣一瞬,没多少犹豫就答:“好。”
沈青梨以为他会问什么,未料他一口答应。
她不由鼻尖发酸,贺兰木这样洁然若白纸的人,梧桐山上不通世俗,他养得清澄心性,她要他做什么,他问都不问就答应下。
贺兰木面色有些失落,当她是不想叫自己留在饶州,心里百转千回,却迟迟问不出口。
“待我日后跟你解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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