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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木看出她心虚,想他夜半赶来时她混混沌沌已无半点意识,不禁带了些气恼道:“阿梨,莫要再胡闹,若不是我赶来,这周遭的村镇有百里,恐怕你赶到时已烧成痴儿。”
“知道了……”
沈青梨略努了努嘴儿,玩笑道:“不是下月才去汴京任职吗?贺兰神医?”
贺兰木张了张口,道:“阿姊想提前去汴京玩几天。”
沈青梨笑道:“原来是这样。”
不知想到什么,木的脸色瞬间有些不自在,不敢看她的眼睛,给她指尖放完血,道:“你再歇息一日这烧就能完全退下,明日再出发。”
沈青梨乖觉应声,不知不觉睡了下去。
一整个白日,常宏心里想为自己汴京那个便宜兄弟看着人,总上二楼巡视,嘴上关切问道:“贺兰兄,五妹妹如何了?”
兰烟记得半夜求他治病遭拒那点龃龉,将门掩的死死的,贺兰秋上前缠着他打牌,东绕西绕人也就忘了这茬。
临到夜里,贺兰木摸过她的额,道声已无碍,嘱咐过兰烟几个,又看过一会儿女郎,才回房歇下。
夜半时分,冬月在榻旁坐着守夜,一片静谧,只剩蝲蛄的窸窸窣窣声,有一阵困意袭来,冬月闭着眼打盹,忽听几声细若蚊呐的声音:“……痛,好痛……”
冬月打了个机灵惊醒,上前问道:“小姐……小姐……哪里痛?”
见女郎并不答她,只是浑身震颤着,小脸惨白,一阵一阵道:“痛……痛……”
兰烟听见动静醒来,给沈青梨翻了个身,见底下床褥汗湿一片,不由慌道:“这是又烧着了,快叫贺兰公子来!”
贺兰木上前摸过,却是又烧起来,不禁皱眉,道:“这烧反反复复,不如一劳永逸。”
吩咐兰烟几个:“拿几盆凉水过来,里外擦过,衣裳也换一遍,我为阿梨扎几针,这药剂先拿下去熬着,等她醒来喂过。”
等兰烟将铜盆和凉帕过来,贺兰木欲要出门避嫌,女郎却忽地伸出手来,委屈道:“痛……我要痛死了……”
贺兰木见她这样,心里不忍,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哄道:“阿梨,阿梨,是我……”
女郎闭着眼,还在梦魇,口齿迷糊道:“木……我要死了……你拿着令牌……你离开皇宫……跟阿姊说声多谢,是我对不住她……”
贺兰木磨挲她的掌心,回道:“我不会死,阿梨,你在做梦,乖乖的……”
他渐要松手,就听女郎细细的嗓音,哭求着:“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顶讨厌皇宫,我……最不喜这四角天三两地……”
贺兰木无奈握住她的手,转头一块,她那两个婢子不知何时走了出去,药剂被拿下去煎熬,铜盆和凉帕就放在一旁。
“痛……真的好痛……”
女郎昏沉闭着眼呼气,一会儿喊痛,一会儿喊热,听的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贺兰木将帕子放下,轻声问道:“阿梨,哪里痛?”
女郎似乎迷糊睁开了眼,眸子水汪汪一片,摸着左胸道:“这里……那箭就是从这儿刺来的,你快走!”
贺兰木当她做了个奇特的梦,忍俊不禁,举起医针,像行医时那样哄稚童一般,柔声道:“阿梨乖些,一会儿便好。”
却见她昏沉中却忽然抱住他。
少女这几月里几乎似柳枝抽条般迅速长起来。
贺兰木微侧过脸,屏住呼吸。或是因着病气侵体,他忽觉她身上烫的惊人,似火燎在灼烧着他的指尖,又或是他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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