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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连清回眸,一双圆眼,冷冽如寒风,眼底一片通红,声若寒潭,“我说,回去。”
柳妈一瞬间被镇住了,瑟缩了一下,应道,“是。”
顾连清踏出房间,明明是春日,温暖和煦的阳光臼恃洸撒在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顾连清一出门,顾家门口便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所有人都带着各式各样的眼光看着她,有好奇,有悲悯,有同情还有凑热闹。
那一道道眼光落在她身上就像是割肉的刀子,不见其形却有其锋利。
她顶着众人的目光出行,挺直着脊背,一步步体面又端庄地走在人前。
昔日,母亲带她进宫的时候就说过,清儿,你如果真喜欢他,真要做人上人,那便不要让人看见你的落魄之处。哪怕是再狼狈再可怜,也要昂首挺胸,优雅从容地出现在众人之前。
因为你不再是你。
你是王妃。
你将来还会是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
可母亲不知道,她没能成王妃也没能成皇后。但她的体面一分一毫也不能丢。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她的笑话,看顾家的笑话。
柳妈赶紧叫人把人轰走,然后扶着顾连清,弯下腰进了马车,驶去裴家。
顾连清的马车到裴家的时候,已是傍晚。
她一下马车就看见这满目红绸,好鲜艳的颜色啊,夕阳下更是衬托得暖和温柔。当年她大婚也不过如此。
听见门外声响,屋里的人自然也看了过来。
吃过一天的席面,留下的人并不多,多是些关系亲近的族亲和朋友。裴家一家人倒是都在,还有苏家的亲戚。
纳个妾,能让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来捧场,裴家苏家真是好大的脸面啊。
老太君也在,还同裴父一起坐在上座。
她笑意吟吟地同裴父裴母说话,一回头看见顾连清怔了一瞬,然后又赶紧伸手招呼她进来。
裴恒之也在里面,他端坐着,就那么看着她,隔着人群,就好像是在看杂耍的猴子一样。
顾连清深呼吸了一口气,挺直着脊背,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这一生她面对过无数人的目光,纵然有万般的为难,也要在人前笑到最后一刻。
她面容沉静,一步步优雅从容地走进来。
大堂里鸦雀无声。
众人看向她,眸色各异。
想当初所有人都夸她挑选夫婿有眼光,而今人们看她的眼神却带着嘲弄和怜悯还有警惕。
裴恒之就坐在裴父旁边,一袭绯衣,极为衬景,淡淡地望着她。
她眼睫微颤,走到大堂中间,行礼道,“见过婆母,公公,老太君。”
裴父没吭声,裴母笑着虚扶了一把,尴尬道,“你回来啦。”
还是老太君拉过她的手,笑道:“清丫头来了,我还说要差人去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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