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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哪儿?谁将她从他身边掳走? 他恨,恨杀得太慢,恨该死的妖怪都不知道她的下落。 若是锦宁瞧见他那副模样,会不会惊恐地捂住脸,像见到怪物。 凌昭喉间漫上血味,他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下,漆黑的眸底倒映出锦宁的身影。 他找到她了。 凌昭要喜极而泣,如重获珍宝,可心底又惴惴不安,恐慌还没有彻底消散。 他害怕。 他想缓解,如曾经那样,在锦宁昏迷时,爬上她的榻,用力地贴着她的身体,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吐息,借此寻求慰藉。 薄皮下的喉结滚动,他吞咽着,咽下喉咙里的血味,也咽下某种蠢蠢欲动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无 蛇鳞 如今虎妖已降,其他小妖怪早就作树倒猢狲散,不成气候。 据凌昭所说,那王家姑娘和书生已经先一步下山,让她不必担心。 锦宁点头,决定先将又晕过去的陆观云送回家,从头到尾没出力的薛彦也不好意思,急忙道:“我来背她。” 四人一路往滁州城的方向赶去。 薛彦虽然胆子小,但为人处世都十分周到有礼貌,还跟锦宁闲聊起在道观的趣事,好心地邀请她和凌昭二人有空一起去玩,他必盛情招待。 “欸,还没问你们出自哪个道观呢?可真厉害。”薛彦惊叹道。 “无门无派,散修罢了。”锦宁拉来凌昭,笑吟吟道:“我学的都是阿昭教给我的,他比我厉害多了。” “啊。”薛彦的目光从凌昭身上逡巡一圈,唇角的笑凝固些许,他不失礼貌地点头应道:“是是。” 只是没了对锦宁的那副热情劲。 他转头又问:“锦宁姑娘也是滁州城人吗?” 跟始终笑意盈盈,身穿淡粉衣裙的明媚少女不同,少年身着墨色,浑身上下再无第二种颜色,衣领严丝合缝紧贴颈侧,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疏离又冷淡。 再加上他戴着面具遮掩,仅露出的半张脸神情寡淡,眼神如淬了寒铁的冷,幽幽的直瘆人。 如刚才降服虎妖时的神情一模一样,眼神朝他这边投来时,透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意。 薛彦总觉得,刚才若非锦宁阻拦,这沉默寡言的少年可不会顾及什么道家规矩,早就行残忍的杀戮之事了。 现在,现在怎么总是盯着他?? 薛彦没出息地咽了咽唾沫,心里头越是怵这少年,越是下意识靠近锦宁,跟她东拉西扯地寻求安慰。 不知不觉间,凌昭步伐稍慢,已落下一段路。 他脚步停顿,掀起眼皮,望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两人渐渐远去。 她没发现他落下了吗? 这样的念头太过矫情,凌昭意识到了,自嘲地想要发出冷笑,可心底却顷刻间生出磅礴惧意,犹如骤雨临盆,刺骨冷水漫过全身,他直直往下坠要溺死在水中。 可她并没有抛弃他,她只是,只是因为外人分神了一会儿而已。 他到底为什么要害怕? 到了滁州城知府府邸,小厮一路通报,早有人一路迎过来。 陆知府听说女儿被救,顾不得收拾一下就跑出来,见女儿浑身是伤,顿时流泪怒骂,毫无文官风度,恨不得咒那虎妖永世不得超生。 一通骂后,才长舒一口气,让婢女将小姐扶回屋再去喊大夫。 为感谢锦宁和凌昭,特意大摆宴席招待,薛彦自不用说,他虽没出力,但薛陆两家是世交,此次从青云观回来,陆知府肯定是要拉着这个小辈说说话的。 宴席请的厨子是滁州城最有名的酒楼里的,做的菜色香味俱全,造型换着花样做,就连根普通黄瓜都要切成薄薄的一片,瓜类雕出形精致地摆放在盘中,看得锦宁是叹为观止。 夹起筷子一尝,味道更是好得出奇。 她平生乐趣除了看话本,就数在吃上面了,尝到哪样好吃,便眼睛亮亮的,喜滋滋地夹一份放到凌昭盘子里。 少年坐姿端正,面无表情的低着头,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接受锦宁的投喂,他吃饭本就不说话,现在尤甚。 锦宁有所察觉,坐得离他近了点,桌案下,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她悄悄握住了凌昭的手掌。 锦宁低声安慰:“待会我们就回去昂。” 跟哄孩子似的,凌昭眼睫轻颤,扣紧了她的手。 锦宁:??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由着他去了。 虽说凌昭冷淡,但锦宁性格外向,倒是跟谁都能聊上两句,使在场的人不至于太过尴尬。 几杯酒下肚,锦宁的脸有些发烫,但脑子还算冷清,不似对面的薛彦,喝得口齿不清说话颠三倒四,抱着酒坛子不撒手。 朝凌昭喊道:“凌,凌道友,你怎么不喝酒啊?” 凌昭还未开口,锦宁抢先一步认真答道:“他不能喝。” 她说话斩钉截铁,不见丝毫迟疑,还不忘顺势把凌昭面前的酒壶拿远了些。 陆知府笑声洪亮:“没那么多规矩,凌小公子以茶代酒就行。” 薛彦挥挥袖子,身形摇晃,“唔,这样啊,凌道友不能喝酒,不能喝酒就算了哈哈。” 这话不知哪里惹恼了凌昭,锦宁见他神色阴郁,低声道:“可以喝。” 说罢,伸手够来酒壶,给杯中倒满。 “哎。”她急忙拉拉他的袖子,劝道:“阿昭,别喝了吧,会醉的。” 凌昭抿唇,“我只喝一点。” 锦宁还真没见过他这样耍性子过,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待会你喝醉了,我不管你哦。” 凌昭幽幽地看她一眼。 锦宁立马改口:“管管管,我怎么会不管阿昭呢。” 嗓音极软,凌昭听着,还没喝酒就觉得耳朵又痒又烫,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他把视线又放回杯里的酒上,陆知府招待客人,用的当然不是烈酒,而是轻柔带点桂花香的清酒,也就那个薛彦,不知轻重,喝个没完才会喝醉。 凌昭虽然没喝过酒,但并不紧张,他向来是个有把握才会做事的。 只喝一杯,不要被她当作小孩。 他端着那杯酒,杯沿抵着薄唇,微微启开缝隙,眼睫低垂,起初浅尝一口,舌尖轻点酒液,酒淡桂花香甚浓,清爽的像他做过的花茶。 他不再犹豫,索性一饮而尽。 许是喝的太急,酒香过后便是令人措手不及的辣味,这辣直窜嗓子眼,一路烧到肺腑。 “咳。”他本能地咳嗽一声,又立即忍住了。 “阿昭,快喝点水。”锦宁好心地倒杯茶,递过去。 “没事。”凌昭压着辣意,嗓子痒得好似千万蚁虫爬过,他愣是一声都没再咳嗽,故作平常。 “真没事?”锦宁瞧着他脸都憋红了啊! 凌昭这次的回答略显含糊,眼神有迷离之势,“唔。” 反观那薛彦,本来就是个醉鬼,现在又趴在桌案上,哭得肩膀耸动,“陆叔,我没用啊,我不行啊,你说说,我怎么见了妖怪就吓得直打哆嗦呢,我丢尽师父师伯师兄们的脸面啊,我,我——” 他抹了把泪,醉恹恹猛地一个起身,嗷的一声撞柱而去,“我不活了。” 陆知府脸色大变:“傻孩子你干什么!” 薛彦脑袋还未触柱,就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给摔了。 “啪” “啪” 只听两声响。 锦宁若有所觉地回头,只见刚才还说没事的凌昭,一头磕在桌上晕了过去。 “阿昭,阿昭。” 锦宁推了推,又戳了戳他泛红的脸,没半点反应,完全是醉了。 还真是一杯倒。 今夜怕是走不了了,陆知府给他们二人备好房间,今夜就住下来。 锦宁睡眠一向很好,就算是往山坡上一躺,也能睡得自在逍遥,一觉到天亮。 她睡得正香,迷糊中听见屋内轻响,似有人推门进来。 贼吗? 陆知府家里还会进贼吗? 锦宁微微蹙眉,意识从混沌和清醒中反复挣扎,努力将眼睛睁开。 皎皎月光透过窗柩落在屋内,在地板铺出一滩朦胧的光。 锦宁的床边站了个人。 他几乎要融于黑暗中,整个人藏在阴影里,被月色照住的墨色衣袍一角,像是怪物爬到人间做的伪装。 露出的半张脸面无表情,只眼神幽深的可怕,他静静伫立在床边,也不说话,就紧紧地直勾勾地盯着锦宁,跟瞪着什么十恶不赦的仇人似的。 这种眼神太熟悉,颇有故人风格。 一股寒意从锦宁脚底板直往上窜,她吓得尖叫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上蹿下跳。 “你!你!” 她忍了又忍,才没把他踹一边去。 少年轻轻歪了下头,眼底透出不解,委屈地唤她:“锦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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