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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何嘴巴还在发出动静,趴在地上像软而无骨的恶心虫子,他又在想,为什么不拧断他的脖子? 不可以。 不可以。 凌昭对自己说,他需要忍耐,拼尽全力的忍耐,不可以凭着情绪做事。 遇见锦宁之前,他独自生活在山上,什么道德仁义不过是他按照世俗要求,有样学样给自己加的枷锁。 他没有锦宁想的那般好。 至少,现在她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骇人的东西。 自从锦宁醒后,就难得见到他生气,乐了,跟见到什么稀罕物似的,围着他晃悠来晃悠去。 “阿昭,我刚才听他说,他是滁州城里陈家的公子。” 凌昭掀起眼皮,看她。 锦宁抱着胳膊,好整以暇道:“要不,我们今晚偷偷溜进他家,给他蒙上麻袋暴打一顿。” 凌昭听出她在说笑,心底里的怒意却随着她一颦一笑,灵动的双眸轻轻眨动时,也似一缕风般散开了。 锦宁两手往下一比划,继续补充:“再扒了他的裤子,给他光溜溜地扔到大街上去,让所有人看他笑话。” 闻言,凌昭面色僵硬:“谁教你的?” 锦宁嘿嘿一笑,“自学成才。” 她还骄傲上了。 凌昭低头,无可奈何地,轻轻笑了一下。 两人出来就是采买东西的,是锦宁路过茶楼,听见有人在讲自己的光辉事迹走不动道,才拉着凌昭进去。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住个十天半个月。 到家后,凌昭先去厨房做饭,锦宁将采买的东西都拎进屋里。 “丫头,锦丫头,在家没?” 院子里传来邻居家王婶的声音。 凌昭不善言辞,与人相处总是做不好。 虽说只是短住,但街坊邻居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常是锦宁走动,她性子活泼讨喜,很快便跟街坊邻居热热闹闹打成一片,没事聚在一起拉家常。 锦宁到滁州城落脚没几日,便跟着邻居王婶听遍了整个滁州城的八卦趣事。 “怎么了婶子?” 王婶飞快地瞥了一眼厨房里安静做饭的少年,将锦宁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掏出来一个小红木盒。 “好东西,给你的。” 锦宁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个指甲大的暗红色药丸。 “药啊。”锦宁怔怔道:“我没生病。” 王婶哎呦道:“傻丫头,你糊涂啊,这不是给你吃的。” 她说着,眼神不停地往厨房里的少年身上甩,锦宁悟道:“他?他应该也不用吧。” 王婶恨铁不成钢地瞅她一眼,“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也别当婶子是傻子呀。” 说完,又刻意低声道:“昨个我可都瞧见了,李家娘子说她那口子不行,两人一直要不上孩子,你在那叹半天的气了,我可都是看的真真的。” 昨日确有此事。 锦宁就见不得别人受苦,甭管是什么苦。 她这才听明白什么意思,脸皮发烫,红得像个煮熟的番茄,赶紧把手里像烫手山芋一般玩意往回塞。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王婶不肯收,“啥不是啊,我在你家门口路过好几次,天儿这么热,你瞧瞧他,守在你身旁拿把扇子给你扇,哎呦那个蜜里调油,我家男人要有这觉悟我可真是烧高香了。” “再怎么说婶子都是过来人,喏,你俩呀,甭管天黑不黑,只要凉快点就把大门关得紧紧的,家里噼里啪啦的哪个响呦。” 锦宁使劲摇头,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我们是在干正事。” 凌昭对修行一事要求苛刻,从不偷懒,逢着机会就在院子里练功,还要拉上她。 王婶笑得更神秘了,拍拍她的手,“懂懂懂,婶子都懂,半夜隔着墙,我瞧你家里灯还亮着,也是干正事呢吧。” 锦宁欲哭无泪,“那是在看书呢。” “喜欢看书啊,不早点跟婶子说,婶子就这方面见多识广,回头给你拿些市面上买不到的孤本瞧瞧。” 锦宁脸涨得通红,跺着脚急得不行,“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不是,婶子你真误会了。” 王婶瞧着她这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刻意拖长了语调,笑眯眯道:“行行行,都是婶子误会了哈。” “……” 锦宁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也洗不清了,她认命道:“婶子,商量个事呗。” “啥事啊?你说。” “书……”锦宁一咬牙,豁出去了,“你说的书啊,能不能私底下拿给我,他脸皮薄。” “行。”王婶答应的爽快,临走前还看厨房里的少年一眼,心里头直犯嘀咕。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瞧着也挺有劲的,怎么就不行呢? 作者有话说: 无 奇怪 王婶刚走,锦宁正拿着药不知怎么处理才好,背后传来幽幽的男声。 “做什么呢?” 凌昭绕到她身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物件上,敏锐地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拧眉道:“药?” 不等他细闻辨别,锦宁就慌里慌张收了起来,“不是,是香料。” 夏日蚊虫多,有些驱虫的草药会磨成粉末混着香料放在香囊里使用。 凌昭并未起疑,“洗手吃饭吧。” “嗯。” 两人吃过饭,凌昭便要如往日那样拉着锦宁对练切磋,助她精进修为。 锦宁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天不亮就醒来练功,眼还没睁开手里就被人塞了把桃木剑的滋味。 她迷茫,她费解。 不明白为什么作为一个精怪要拿着把斩妖除魔的桃木剑,起早贪黑学着修道? 这对吗? 这不对吧! 凌昭告诉她,这修道之人的功法虽各有特点,但追根溯源,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要她学会修行之人的剑法,也告诉她每一个招式的弱点,并教她逐步击破。 日后,她就算碰见别的修士,也尚有一战之力。 而妖怪更不必说,他会教给她不会误伤自己的诛妖术法。 锦宁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凌昭在传授她功法的过程中,也不断将自身的缺点暴露在她面前。 若她是个心怀不轨的,八个大字概括。 悟他的道,取他的命。 锦宁为他的信任感动得稀里哗啦,虽说起早贪黑的练功苦了些,但一句怨言也不曾有。 可今日,锦宁想起王婶说的那番话,是如何也练不下去了。 “我今日不舒服,想歇歇。”她拎着剑在地面划拉来划拉去。 凌昭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捉起她的手,“我看看。” “不用不用,可能是热着了,有点头晕而已。” 锦宁想抽回手,晚了一步,凌昭已经快速地摸上她的脉。 少年垂着眼睫,目光专注,感受指尖下的脉搏有力地跳动着,随着时间流逝愈来愈快。 倏地,少年渡了一丝灵气进去,那灵气十分负责地在锦宁体内到处游走,不放过检查每一个角角落落。 这样的方式,让锦宁有种身体被看光的错觉,不,比那还糟糕些。 她忍不住蜷缩指尖,面庞泛起不知是羞涩还是恼怒的红晕。 锦宁低着头,他一定是知道她在撒谎了。 果不其然,凌昭掀起眼皮,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来,“不行。” 他没有戳破,但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 或许为人师表都较为严厉,凌昭对于她修炼一事上绝不让步,体现出前所未有的固执与冷酷。 这不禁让锦宁想起她那位天上的师父来。 锦宁的师父是掌管时节春令的春君,平日喜笑颜开,手持琉璃扇,端得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姿态。 但教锦宁时,也是不言苟笑,严厉至极。 可惜,常抓头挠腮,面露痛苦,如得了失心疯。 被逼急了,便手拿白绫,朝她凄凄惨惨一笑,鼓励道:“好徒儿,来,大胆些,勒死为师吧。” 锦宁现在庆幸她变聪明了,还不至于到把凌昭逼疯的地步。 而且,她知道凌昭外冷心热,只是嘴上凶些,实则根本不会对她怎么样。 她软着调子撒娇道:“阿昭,好阿昭,我练了好多天,快要累死了,你行行好,就让我休息一日吧,恩?” 说着,眼巴巴地瞧着他,眼睛眨呀眨。 凌昭就受不了她这样撒娇,回回都僵住,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冷声强调:“不行,你不能偷懒,若我不在你身边,你遇见危险该怎么办?” 他至今想起她昏迷的那段时日,仍然会感到后怕,心里头像是悬着块巨石,迟迟不落。 别说将修行的功法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一身的修为全都给她。 锦宁反驳道:“不可能,我们怎么会分开呢,阿昭,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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