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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管,不要你帮!你走开!” 小凌昭喊着,眼眶红了一圈,小兽般叫道:“水鬼不是我引进来的,我不知道,跟我没有关系!我说了很多次了!你走开!” 锦宁这才发现他把刚才她说的鬼当成前不久在村子里害人的水鬼了,看他委屈愤怒的模样,也不难猜,估计这临水村的村民把这水鬼的黑锅又安在他头上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锦宁试图解释,但说到一半又卡住了,这次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能说出一个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小凌昭见她欲言又止,小脸红扑扑的,似是谎言戳破的紧张羞愧。 果然是这样。 她对他好,就是想从他嘴里套出关于水鬼背后的真相,好满足她的好奇心探索欲。 他凶巴巴地瞪着她,眼睛越来越酸,越来越酸,天上的太阳晃得刺眼,日光火辣辣的,灼得脸皮疼。 尤其是左半张脸,似火烧,痛觉阵阵,他抬手一摸,光滑的脸蛋什么都没有,怔愣片刻,他扭头就走,步伐加快,远远得将锦宁抛在身后。 锦宁有苦说不出,追上去,“哎,你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拜师 蜃珠编织的梦境为了做到逼真,往往会提取入境之人的部分记忆,真假掺半,才不容易被人识破。 稍有不慎或片刻松懈,蜃境就会篡改记忆和情绪,这时,入境的人便连假的也分不清了。 锦宁怕惹小凌昭生气,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只远远地跟在他身后,一路跟到了凌家。 十几年后,凌昭的家荒废凄凉,杂草丛生,房屋破旧倒塌,漏风漏雨,蛛网厚如灰布。 可在如今,也就是十几年前,竟是一幅盎然生机的景象。 院子里栽种许多小簇小簇的蓝色长春花,与高枝淡粉色的月季花,西边分出区域种青菜,靠墙的地方垒起鸡窝,偶尔传来两声鸡叫。 墙角的大槐树正是开花时节,薄薄的绿叶轻轻随风摇曳,一连串的雪白槐花垂落下,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独有的清香。 小凌昭进家门前,拍掉了身上的脏泥和鞋印,认认真真整理一番,才故作无事地跑进家门。 “娘。”他进门便喊,见家中有外人,脚步慢下来,低着头走到了母亲身边。 槐花树下站着的妇人生得一张瘦峭的脸,眼睛常常下垂着,不太敢看人,眉头紧蹙,嘴角无意识地往下压,一副忧愁相。 “阿昭回来了。” 一双粗糙的手轻轻地抚过凌昭的头顶,妇人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小凌昭轻轻“嗯”一声,安安静静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仰着头望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村长道:“这姬仙长能看上小昭,可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多少人求也求不来,不过就是想带他上山修行,您怎么就拎不清,不愿意呢。” 妇人神色闪过一抹哀痛,嗫嚅道:“我,我也不是不愿,仙长太着急了,明日就要走,走得这么快,阿昭,我的阿昭,我怎么能同他分开……” 说着,渐渐的,妇人抱紧了小凌昭,眼神不再清明,她红着眼,不安绝望彷徨,这些情绪乌云般笼罩上她的心头。 不过瞬刻间,她又成了多年前那个孩子夭折的可怜母亲。 另一村民冷哼一声,态度恶劣,“女人就是不成事,孰轻孰重都分不清,凌昭不去,那不如让我家孩子去!” 村长斥道:“仙长指名点姓要他,哪能你说换就换!” 他冷冷地看着身前的母子二人,神情不悦,想来也对仙长的安排颇有微词。 锦宁躲在门外,探出脑袋偷偷张望着,眼前事已是过去事,但亲眼目睹,又是另一番滋味。 不待她感伤,背后突然冒出一道明朗的轻笑。 “你在做什么?” 锦宁吓了一跳,急忙回头,身前站着个穿着湛蓝色道袍的年轻男子,道袍上有暗纹浮动,动之如风中竹影,他个子很高很高。 不知道是不是这副身体太小的缘故,锦宁要仰着脑袋才能看清他的—— 青年的脸上是模糊的五官,看不出原先的样貌。 他以青竹束发,气息冷冽,不似凡人。 这应当就是那位叫“姬无名”的道士,也是凌昭的师父了。 为什么看不清脸呢?锦宁想。 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在凌昭记忆深处,对这位师父怀有极端的恐惧或厌恶,所以抵触他,不愿想见到他的脸。 第二种是这个姬无名,并非寻常修士,修为高深,就连蜃珠也无法复刻他的面容。 锦宁更倾向于前一种。 她思绪纷飞,没注意到已经仰着头,直勾勾地盯了青年许久。 这又引得对方一声暧昧的轻笑:“好孩子,盯着我做什么?” 他语气亲昵,模糊的面容后,似乎也露着一点点清风明月般的笑意。 若非锦宁见过凌昭身上可怖的伤痕,都要以为这姬无名真是个温柔良善的好人。 “没看什么。”锦宁生硬道。 “是嘛。”他说着,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锦宁还没反应过来,那手帕就轻轻地贴在她脸上,小心细致地一点点擦净她的鼻血,和沾上的脏泥。 “我还以为,别的孩子把你欺负得这么凶,你是要求我做主。” 似喟叹,似遗憾。 那叫一个慈悲渡世人的光辉照人。 锦宁当然不傻,若是普通孩童受了欺负,有人肯这般柔声细的关怀,定然溃不成军,一箩筐地哭诉自己的委屈。 但真那样,锦宁潜意识觉得,结果应该不太好。 她认真答道:“受了欺负我会自己打回去。” 青年道士收起被沾脏的手帕,一只手拍拍她的小肩膀,轻声笑道:“很厉害。” 锦宁不明所以,皱着眉看他。 一声清脆的鸟叫声在耳畔响起。 是只青色小鸟,羽翼边缘染上点蓝,它踩在墙头,跳动着,黑豆大小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底下的两人。 好漂亮的小鸟。 锦宁被青鸟吸引走全部注意,待回过神,面前的青年道士已经进了院子,同村长和妇人攀谈起来。 锦宁懊恼不已,身陷困境她哪来的闲心看鸟! 同态度恶劣的村民们相比,青年道士态度温和,令人如沐春风,安抚人的技巧也可谓是炉火纯青。 只是,有些话再怎么善解人意,都消除不了母子分离带来的痛楚,以及对方话语下暗藏的强势。 妇人强撑着笑意,可那笑容苦涩至极,映出几分悲切的痛。 孤儿寡母,无所依的雨中浮萍,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最后也只能在不安茫然的情绪中被推着走。 明日凌昭就要离开临水村上雾隐山。 事情比锦宁想的还要急。 院子里的人都离开后,锦宁趁着凌母回屋的空隙跑进去,她对不请自来这种事已十分熟捻。 小凌昭显然没料到有人被吼后还能笑嘻嘻地没脸没皮地追上来,眼底微不可察闪过一抹慌乱。 他很快收敛情绪,冷着小脸质问道:“你偷听我们说话,还闯到我家里,你要做什么?” 锦宁惊讶道:“你刚才看到我了?” “没有。” “没有你怎么知道我偷听你们说话。” 小凌昭气得唇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直的线,强调道:“跟你说话没意义。” “反正……”他顿了一下,眼神落寞下来,气势骤弱,“……反正我明天就要走了。” “去雾隐山呀,别去了吧,一去就回不来了。”锦宁劝道。 小凌昭不高兴道:“你咒我!姬师父说了,我随时都可以回来,阿娘在家等我,我不会离开很久,等我学了本领变得厉害,村子里就没有人再欺负我们了。” 到底是孩童心性,捣鼓子似的全倒出来了。 说到最后,小少年的眼睛都急红了,声音沙哑,“……我也不会让你欺负我。” 锦宁解释道:“我没有欺负你,阿昭,我是来跟你做朋友的。” 小少年怔住,道:“谁,谁会信你,满嘴谎话的骗子。” 锦宁一边听他这样说,一边看他不自在的扭开头,耳垂红红的,脸也红红的。 锦宁想起之前她对凌昭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时,说尽了好话,屡次表明心意,对方都不冷不淡,反应平平无奇。 说不挫败是假的,但锦宁一向迎难而上,真等她把凌昭的脾气磨软了,偶尔的时候,凌昭还会跟她吐露些心里话。 但现在,锦宁看着很容易就脸红害羞的小凌昭,顿时觉得大只的阿昭不香了。 当然她也没忘记正事。 恶鬼是蜃境的主人,藏在谁身上,会更方便动手? 这个答案几乎不言而喻,锦宁想,若真是如此,动手的事交由她来做便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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