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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破了唇,渗出血珠,同那惨白的面庞一配,更是如鬼,如魅。 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病态模样使他再无往日的淡漠疏离。 锦宁心里却难受得不像话。 又观他半边脸还戴着厚重闷热的面具,一双手不自觉地探了上去。 凌昭顷刻间瞪大眼,挣扎着攥紧她的手腕,喘息道:“做,做什么?” 锦宁:“面具戴着不舒服,我帮你摘下来。” “不必。” 话罢,又是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凌昭倒在踏上,张开口,吐出热气。 明明病得不行,那只手却十分有力,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 锦宁道:“好好好,我不摘了,你放心。” 凌昭意识不清楚地盯着她半天,见她不曾撒谎,才慢慢地松开手。 锦宁手腕疼得发麻,她对待临死之人,或虚弱病人一向很有耐心,又软声问道:“阿昭,我给你擦擦汗好不好?” 凌昭脑袋陷入迟钝状态,关乎这事,他不知说好,还是说不好。 直到有被冷水沾湿的帕子贴上脸,他狠狠打了个激灵,那湿帕缓解了潮热,擦拭过的地方凉爽舒适。 可是,可是。 太近了。 她的手离他的面具太近,人也离得太近了。 凌昭好像,都能闻见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 这样的亲密,让凌昭如临大敌。 他屏住呼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肌肉过度紧张,几乎是瞬间,面具下毁容的半张脸痉挛抽搐,拉扯产生的异物感和钝痛一同袭来。 他潜意识想要强硬制止,又观她手腕上淡淡的乌青。 他僵硬片刻,发觉他似乎总是这样,有意无意地伤她。 凌昭只好偏过头去,毁容的半张脸陷进被褥里,面具硌得皮肉生疼。 “好多了。”他语气艰涩,“停下吧。” “哦哦。”锦宁停下,收回了手,见他还是虚弱,关怀道:“我给你煮了药,你喝了就会好起来的。” 凌昭看了她一眼,半晌,气若游丝:“你还会煮药?” 锦宁点点头,颇有些骄傲自满地抬起下巴,“这十里八乡方圆百里,就我一只通药理的精怪。” 她说着,弯下腰,乌发小辫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凌昭的脸,痒意难耐,他微微蹙眉,侧过头,那发梢便蹭过他的喉结。 薄皮下的喉结滚动,他冷下脸,“你干什么?” 锦宁上半身快要趴在他身上,一手抓着他脑袋下的枕头,一手扶着他的肩,道:“我调整一下,扶你起来喝药。” “不必。”凌昭随着距离越近,过度的亲密让他浑身竖起尖刺般防备,语气也无比生硬。 “哪能不管你。”锦宁拧着眉,固执道:“阿昭,你看起来,就快要死了,那还有力气爬起来喝药。” 这般直白的话,纵是凌昭也傻眼。 凡人忌讳“死”,哪怕凌昭真要死,这样直言不讳的说出来,当真是,当真是随意。 可他沉默一会,又觉得山里头的精怪远离尘世,这样纯粹直白,倒也在常理之中。 但锦宁有句话是对的,他的确没力气爬起来喝药。 反驳又反驳不出口,他默不作声,却不肯当着她面露出太多脆弱,唇角抿成执拗的弧度。 而锦宁对待病人要喝药这件事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持,胳膊用力一托,将他扶起来。 “你,你做什么,放,放开。” 凌昭本就体弱,毫无力气反抗,耳晕目眩的憋红了脸,任由她以怀抱小孩的姿势从后面拥住他。 这样的姿势太羞耻。 背后还贴上少女柔软温热的身躯,他被她身上淡淡的香包裹着。 凌昭火烧似的烫得更厉害,在她怀里虚弱的小幅度的挣扎起来。 “不,不,别碰我。” 他有点喘不上来气,不知是病的,被她气的,亦或者是因为别的东西。 “锦宁。” 他撞破 过了晌午,就有些晒人了。 锦宁头顶绿叶,手里拎着从镇上买来的一挂五花肉,身后跟着一群小鸡崽。 小鸡崽们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踩着热滚滚的山路,扑扇着尚且还是绒毛的小翅膀,跌跌撞撞,歪歪扭扭。 锦宁充当领头羊,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等一等,然后耐心数一数,确保没有哪只小鸡崽掉队。 凌昭病得那么严重,锦宁认为,定然是他平日少油少荤所致,她早早去镇子上观望。 她这个山神,手头也不宽裕。 巧得是,她撞见了一只做生意的黄鼠狼。 没人时,那黄鼠狼哭得凄惨,“仙人饶命啊,小的就是想糊口饭吃,从来没有害过人。” 毛茸茸的小鸡崽们在笼子里叫唤着挤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鸡屎味,有几只被挤到了上边,蹬着小腿。 锦宁故作高冷道:“哦,是吗?” 黄鼠狼抹把泪,走了两步,一瘸一拐的,“真不敢骗您,我第一次去村子里偷鸡,就被人逮住打断了腿,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干偷鸡摸狗的坏事了。” “这群小鸡崽,是我买来的鸡蛋,含辛茹苦亲自孵出来的,真不是偷的抢的。” 锦宁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你还会孵蛋?” 黄鼠狼羞赧又尴尬地低下头,“昂,起初不太行,后来有样学样,就成了。” 锦宁拍手,“真是奇了。” 黄鼠狼见她并无责怪之意,也放松多了,跟锦宁讨论起他孵蛋的秘诀。 蛋生鸡,鸡生蛋。 黄鼠狼这才变得有钱的。 锦宁听着,觉得有理,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买下十只小鸡崽,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到了小院,锦宁先施展术法,在篱笆院墙下垒起一个简易的鸡圈,把小鸡崽们放进去,便迫不及待地去找凌昭分享。 “阿昭,我跟你说——” 推开门,湿热水汽扑面而来,锦宁脚步一滞,猝不及防撞见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潮湿闷热的屋内,涟漪水光中,凌昭衣衫尽褪,湿发披散,如浓墨水蛇般蜿蜒在身前,却不足以遮掩那裸露的身躯。 锦宁知道凌昭身体不好,总是面色苍白,神情寡淡,似雪似冰,现如今却染上热意,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锦宁僵硬地转动眼珠,从他呆愣的表情慢慢往下移。 凌昭置身于温水中,心却仿佛落入寒冰地狱。 “你,你。”凌昭长睫颤动,后背贴紧浴桶,神情从呆滞迅速转变,他又惊又怒,几乎目眦欲裂,肝胆俱裂。 刹那间掀起波涛汹涌的恐慌。 “你做什么?出去!” 锦宁捂住眼,脸烫得惊人,脑子直接宕机了,她慌张如无头苍蝇,左右地打转。 “我我我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要看见,也只是看见了一点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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