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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道:“提取毒药会不会伤到你?” 宁芷笑道:“当然不会,既然做的是毒药,我自然得先把解药做出来。到时候我把解药缝在你们衣领内侧,万一误伤了自己人,取了解药吃了便好。” 沈聿道:“如此一来,往后我们射中敌人的每一箭,都有你的功劳。” 宁芷笑得眉眼弯弯:“正是此意。你不是最擅万人之中箭射敌将吗?有了这个,你不用射中要害,只要见了血,便可致命。” 沈聿见她如此开心,也笑道:“若真有那么一天,不光是我,大梁所有将士和百姓都得谢你。” 说罢,他又想起一事,叹道:“可惜,我没法像对待陈宛那样,让你在军中立名。我树敌太多,若被有心人利用,不管你在军中还是日后回临安,都有危险。你做得再好,我给不了你功劳。” 宁芷不在意道:“这你早就跟我说过,我在军中不是为了功劳,也不只是为了你。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杀不了敌,但好在还有医术,既能救人,也能助你们杀敌。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如此侠士行径,岂不更好?” 沈聿被她逗笑了,接道:“侠女,除了功名利禄,以身相许,你还有别的什么想要的?” 宁芷笑着摇头:“功名利禄可以不要,以身相许你再考虑一下。” 沈聿作势退后一步,道:“那可不行,堂堂江北主帅,怎能轻易以身许人?” 宁芷大笑,上前紧紧抱住他,脸颊蹭了蹭他的肩颈,道:“可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沈聿被她这么一抱,气息微乱,轻轻推她,却被她抱得更紧了,只好任她抱着,低声道:“当初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愿意;如今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又非要和我在一起。” 宁芷抬眼看他:“那最初我还答应嫁给你呢,你当时说什么来着,宁可被打死也不会娶我。” 沈聿一听这话,立刻抬手讨饶:“我错了,侠女饶命。” 宁芷被他逗得笑弯下腰,好半天直不起来。沈聿给她抚着背,无奈笑道:“有这么好笑么?” 宁芷慢慢止了笑,抬起头来看他,她安静下来,轻声道:“我好喜欢你。” 沈聿没料到她突然来这么一句,怔了一怔。 宁芷脸上微红,却没有躲开他的视线:“我本就是你的妻子,当初只是错过了婚期而已。如今江北暂且平稳,我想把这个仪式补全,可好?” 沈聿的笑容慢慢褪了下去。 宁芷见他神色变化,忙补道:“成亲之后,我们还是与之前一样。我不打扰你,也不会跟旁人说,我们自己知道就够了。或者……可以告诉我哥还和你信得过的人。” 看着她一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拒绝的样子,沈聿喉结滚动,眼眶骤然发烫,他暗暗攥紧了拳,别过身去,背对着她道:“不行。” “为何?” “当年嫂子出事你也是亲眼所见,这样的事我不想发生在你身上。” 他想到丽娘的惨状,当年丽娘早产兼难产何尝不是被段铮的噩耗所致,后来就算孩子生下来,她也断了生念,一心求死。他尚且不忍回想当日所见,更无法想象段铮若亲眼所见,该如何痛彻心扉。 宁芷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有作声。她勉强笑了一下,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不想成亲就算了,我说说而已。我……走了。” 沈聿回身,宁芷却已转身出了账,他上前一步想拉住她,手伸出去却终究放了下来,沉默伫立良久。 入夜,陈宛回帐时见宁芷早早躺在榻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她心里觉得奇怪,宁芷每晚点灯看医书,一直等她回账方罢,何以今晚睡得这么早。 她轻手轻脚走到榻前摸她额头,指尖却摸到一丝湿意。陈宛坐到榻边俯身看她,宁芷一只手挡着眼睛,一动不动。 陈宛坐了一会,见她不说话,自言自语道:“岂有此理,他虽是一军主帅,可也断不能这般欺负我妹子,我找他去。”说罢作势起身,意料之中一只手立马拉住她。 陈宛道:“不装睡了?” 宁芷慢慢坐起来,眼睛红肿,满面泪痕。陈宛递过手巾,等她擦了脸才问:“他怎么你了?哭成这样。” “没怎么。” 陈宛道:“我就是见不得咱女子受委屈,你只管说,我去给你讨公道。” 宁芷道:“我跟他说,补一个成亲仪式,他不愿意。”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他不愿意是为何?” “他说怕我像段少帅夫人那样。” 此言一出,陈宛也沉默了。当年她能留在军中,除了沈聿力荐,也多亏段铮首肯。后来沈聿回京,段铮从未因她是女子而轻视她,反而赏识提拔她。如今,提到故人,总是无尽的叹惋。 陈宛道:“这我没法劝他,劝动他那就是害了你。” 宁芷道:“你怎么也这么想?” 陈宛道:“因为我也是个将军。” 她笑了笑,道:“早在我下定决心入军营时,便断了这女儿心思。一来女子参军不易,我既然得了机会,便该做出些名堂来。二来我做的是刀头饮血之事,何苦多个牵挂。再者,如今不是太平年间,轻许承诺,如今有多快活,往后一旦生死相隔,便有多痛苦。” 她说到这里,神色坦荡,眉间没有一丝犹豫:“我如今孑然一身,唯有袍泽同生共死,快意得很。就算一朝战死,也是无牵无挂,了无遗憾。” 宁芷听得出了神,道:“他也这么想?” 陈宛道:“每个人不一样,将军性情中人,至情至性,乱世愿以身入局,可若真得了太平,必能丢开一身俗物与你相守。我就不一样,太平也好,乱世也罢,我都不会走出军营。就算仗打完了,到时可能仍是驻守边疆,做我的女将军。” “可如今便是乱世。”宁芷道:是我要的太多了。” 陈宛摇头:“不是你的错,女儿家想和心爱之人相伴相守,天经地义。也不怪将军,他这会说不定也在账里哭呢。” 两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都忍不住笑了。 笑了一会,宁芷又怅然道:“那该怪谁呢?” 陈宛道:“怪这乱世,怪一手造就这乱世的恶人。” 宁芷茫然道:“可这乱世何时才能结束,那些恶人,何时才有报应?” 陈宛道:“苍天轮回,报应不爽,且看着吧。” 次日晚上,陈宛掀帘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往宁芷面前一递,眉梢带着笑:“我就说他昨夜在账里哭,如何?今日这信就来了。” 宁芷接过一看,与陈宛昨夜所说相似,字字恳切,所言皆是身不由己。她提笔修书一封,仍托陈宛转交。 陈宛笑道:“我如今竟也做上这红娘的行当了,果然人生在世,只要活得够久,什么事都能遇上。” 宁芷见了信,心情大好,道:“宛姐姐,不要打趣我。你跟他说,我好着呢,我已经想通了,我能留在江北驻地,就已经很好了。” 陈宛道:“好,明日见了替你回话。” 过了些时日,宁芷做出了一剑封喉的剧毒,陈宛道:“既是如此用法,不必给我们都用。用多了反倒容易走漏风声,叫朔军有所防范。江北箭术最高超者当属将军。若用此毒了结对方主帅性命,也唯有将军能做到。” 她笑着说:“走吧,我带你见他。” 宁芷道:“不用,等你们下次出征之前,我再见他。” 陈宛道:“也好,万一你们再吵架拌嘴,我这传信官又不得安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刺杀 朔军大营,萧望对左右道:“发给梁人内应的书信如何了?” 手下道:“回殿下,沈聿字迹极难仿得逼真,此招早年虽曾令他入狱,但梁帝看过也不曾深信。陆崎道他多次弹劾沈聿,已招朝中多位官员攻讦,蔡恪近日也劝他暂且收敛。若继续挑拨,恐有暴露之虞。” 萧望眉间一沉,指节叩在案上:“废物!我如此优待他的家人,他却无所作为,一味寻理由推脱。朝中可还有能策反之人?” 手下道:“沈聿这厮,这些年一直派人潜入北地,暗中营救朝臣和将领的家眷,既收拢了人心,又断了咱们可用的棋子,如今能策反之人甚少。” 萧望面色愈冷,踱了几步:“可惜,当初若是能抓到那皇帝老儿,如今也不会这般费劲。抓了他的女人和女儿,屁用都没有,一个皇帝还没官员在意亲眷,对外还树了个大义灭亲的牌坊。” 他站定,忽道:“沈聿帐下前年新投了几员将领,去查一查他们家人是否在北地。若有,即刻拿住。” 手下领命而去。 江北战事暂歇。此前与萧望萧玠连番苦战数月,各营折损甚重,如今都在加紧招兵买马,操练新兵。 宁芷每日照常去校场,女兵们有时忙着操练顾不上她,她便主动找新兵对练。新兵初见有女子将官站在队列前,本就惊讶,再见女军医也披甲上场,更是难以置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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