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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看了宁芷一眼,却见她笑着应了声好。他迈步上车,唇角也带了一丝笑意。 下午仍练骑马。宁芷熟练了许多,胆子也大起来,策马跑了几圈,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兴奋地回头看向沈聿。沈聿立在远处,负手望着她,笑着点头。 回程路上,夕阳西斜。沈聿赶着车,说道:“你悟性不错,下回来,不用再套车了。” 宁芷道:“那追云应该会很高兴。” 沈聿笑道:“你觉得追云怎么样?我把它送给你骑?” 话音刚落,追云忽然脚下踢蹬了几下,把车上的人颠了颠。 宁芷忙道:“不必了,它又不高兴了。” 沈聿道:“它是我从西南骑回来的马,性子烈些。回头我给你选一匹温顺的。” 宁芷倚在车栏边,望着前方,残阳把她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色,她轻声道:“小侯爷,多谢你。” 沈聿赶着车,没回头:“谢什么?崔时一有空便陪他夫人,从前京中好友也各自有了家室。我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散散心也好。”他笑了一下,“倒是我该谢你,给了我事做。” 他将宁芷送到医馆门口,嘱咐道:“头一回骑马难免筋骨酸痛。回去拿热酒擦一擦,过两日便好了。待好些,可照我今日说的法子活动活动,以后便不会这般难受了。” 次日,宁芷差点没能起得来床。浑身犹如被重锤敲过,无处不酸痛。 宁泽端了碗粥进来,见她扶着腰下地,道:“要不今日歇一天?” 宁芷咬牙撑着站起来:“不了,好些病人前日约好了,不能让人家白跑。” 及至后几日,她每日睡前按沈聿教的,或俯卧撑地、或扎马步,坚持片刻,累得满头大汗。不知是不是错觉,几日下来,倒觉得身上有劲了许多。 下次沈聿登门时,他骑了追云,又牵了一匹白马。宁芷上前摸了摸,那马温驯地垂下头,比追云和气得多。她踩着马镫,一跃便上了马背,沈聿笑道:“不错。” 两人策马漫步至城门,前方是平直大道,宁芷夹紧马腹,马小跑起来。 沈聿后面喊道:“慢些。” 宁芷骑顺了手,感受到纵马驰骋的畅快,正想再快一些,不料前方忽然窜出一只野兔。她心中一紧,猛地勒住缰绳,白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几乎直立起来。 宁芷只觉身子猛地往后仰,慌乱中死死抓住缰绳不敢松手。沈聿见状不好,策马追至近前,纵身跃上她身后,宁芷感觉她的背贴到一个坚硬的胸膛,缰绳被另一双手稳稳握住,用力一绕,将马头带住,很快便安抚下来。 宁芷被他圈在怀中,心如擂鼓。只听得身后的人松出一口气:“让你慢些,吓死我了。” 马停了下来,沈聿的手仍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没放,他的手比她的大了一圈,手心似有茧而显得粗糙,手背因着用力而青筋暴起。片刻后他似回过神来,松开她的手,翻身下马,又伸手扶她下来,上下打量了一遍:“伤着没有?” 宁芷摇摇头。 沈聿道:“你刚学骑马,还不熟练,马上摔下来可不是小事。你要是想感受快跑,我带着你跑一圈?”他试探着问她,毕竟两人共骑过于亲密,否则他头一回也不会套了辆车来。 “不必了。”宁芷道,“是我心急了,还是再练练吧。” “行。” 中午照例去农户家用饭。上次沈聿说定了日子,老妇果然早早炖上了鸡。两人一进门,鸡汤的香气便扑面而来。累了一上午,喝上一碗热汤,真是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受用。 一天下来,回程的路上,两人纵马慢悠悠往回走。宁芷迎着晚风,面上带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跟着父母游历的日子,天高海阔,自由自在。” 沈聿道:“确实,从前我和崔时也爱往京郊跑。只有到了城外,才觉得自在。” 宁芷道:“还好你们爱来京郊,不然那年你也不会救了我们一家。” 沈聿转头看她,笑道:“我自小爱去戏园子,听的都是三侠五义。那时便想,要么做救国救民的将军,要么做闯荡江湖的侠士。那年救了你们,回去不知有多得意。只是怕我爹知道,硬忍着没跟人提。” 宁芷笑道:“侯爷嘴上不说,心里定然高兴。” 沈聿沉默了一瞬,道:“父亲这次回来,不似以前,倒不怎么管我了。” 宁芷道:“侯爷那日喝醉了,像是有什么心事。” 沈聿微微叹气,朝中主战派居多,皇上也偏向结盟,召父亲回来便是想得他这位西北老将的支持。谁知侯爷头一回上朝便强硬地主和。崔时后来将朝堂情形说与他听—— 侯爷在殿上道:“梁燕和平百年,燕北道的白发老人尚不知战争为何物。何必再起战端,生灵涂炭。” 有人当即驳道:“侯爷莫不是忘了,燕北本就是我大梁国土?如今朔人伐燕,正是大好时机,岂能错失?” “朔国伐燕本为侵掠。我国与燕国土地毗邻,唇亡齿寒,如今却帮着那不义之师,道义何在?如此落井下石,恐怕未必能如诸君所愿。” “侯爷这话,可不像武将所言。” “为将者,不应只图一时之功,更要看大局,观大势。” “侯爷已经功至封侯,公子也能承袭侯位,自然不图这一时之功。” 侯爷面色不变,一字一句道:“臣父子岂是贪恋权位之人?臣唯有一子,今日当着陛下的面,臣请一道旨,待臣百年之后,此子绝不承袭臣之侯位。”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自大梁开国以来,还从未有公侯之家主动提出这样的请求,皇上自然当笑谈驳了回去。可后面几日,侯爷仍不依不饶,极言结盟之弊,甚至说一旦燕国覆灭,朔国铁骑南下,亡国便在眼前。 气得皇上也不顾这开国老将后裔、西北大将的面子,朝堂上大骂一通,强令侯爷退下。甚至这训斥里也带上了沈聿——“你们父子两一模一样的口径,我大梁怎么会有你们这么胆小懦弱的将军?” 许是因为这句话,侯爷回来后叫上他,破天荒地和他喝了一晚上酒。 沈聿轻声道:“我爹……要回西北了。” 宁芷诧异道:“这么快?侯爷回来还没到一个月。” 沈聿道:“也好,天天在朝堂吵架,我都替他心累。” 侯爷说的亡国之类的话他倒不相信,毕竟朔国只是区区一小国。可朔国是北边的隐患,若无燕国挡在前头,北边的战事只怕也会和西北,西南一样频繁。虽说将军的战功都是从战场上得来,但战事连年、劳民伤财也绝非他心中所愿。 送她到门口,沈聿勒住马,道:“回去早些歇着。” 宁芷点头应了,转身要去推门。走出两步,身后的人又叫住她:“阿芷。” 她回过头。月光底下,他仍坐在马上,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带着笑,半晌才道:“下回教你射箭。” 说完便拨转马头,打马而去。宁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一人一马转过巷口,马蹄声渐渐远了,才轻轻阖上门。 作者有话说: 无 射猎 宁泽近来觉得自家妹妹像是换了个人。白日里医馆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还要练功,甚至让他协助她倒立起来。宁芷撑了没一会儿便撑不住,整个身子歪下来,还好他在旁边扶住才没摔着。 一问就是小侯爷教的。 宁泽奇道:“倒立也是他教的?” “他说他看书的时侯便倒立着看,单手撑地。我想试试。” 宁泽好气又好笑:“你真是走火入魔了。人家是个领兵打仗的将军,你一个姑娘家细胳膊细腿,跟他比这个?怎么,还真准备跟人打架去?” 宁芷重新撑回地面,道:“哥,你别管我了,我有分寸,练这些没坏处,万一哪天遇上事,总不能只等着人来救。” 宁泽看她手臂打颤,仍不肯放下来,到底没再说什么,只退后一步,把旁边的凳子挪开,免得她摔下来磕着。 又到了约定的日子。宁芷一早便推门出来,沈聿已牵着马等在巷口。二人目光相接,相视而笑。 再次上马,感觉已与头一回截然不同。她身子坐得更稳,手上的力道也拿捏得更准了些,只是仍不敢放开了跑,怕再像上回那般惊了马。 沈聿果然背着弓和箭袋,到了京郊空地,他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道:“看我的姿势。”他侧身而立,肩背舒展,弦响时,箭已稳稳钉入远处树干。 宁芷接过弓,入手一沉。她学着沈聿方才的样子搭箭开弓,勉力拉开一半,手臂便微微发抖。 “双脚开立与肩同宽,侧对靶位,左脚尖对准目标,右脚稍微后退半步。” 沈聿走到她身侧,垂眼看了看,靴尖轻轻拨了拨她的脚,道:“不够宽。”又抬手托了托她的手肘,道:“左手推弓,手要稳,但不要死攥,右手三指勾弦。”他说着,指尖轻触她的手腕,将持弓角度微微调正,继续道:“那个树干往上两米是你的靶心,头转向靶心,眼睛、箭杆、靶心三点一线。双臂平举,两肩下沉,用背肌的力量把弓拉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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