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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柳玉听闻怒不可遏,决心将这些见风使舵,眼皮子又浅的势利东西撵走。 前院传来小丫头的哀求和哭声,沈纨头痛欲裂,毫无睡意,前院又吵个不休,声音其实很是微弱,但现在她对一点点的动静都很敏感,她内心气闷,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愿望想要去见天子,当面质问他若无情意,为何要让自己入宫。 她猛地从床上下来,就这么穿着单薄的,不适宜直接见客的衣袍,还散着头发,冲出了棠华宫。 她现在一定要见到皇帝。 在宫城另一头,宫宴已经结束,天子与太后、魏国夫人、徐兰宁四人共同步出清凉殿,前往太液池中心的天音阁。 不远处却突然出现一阵骚动,一个衣着单薄的女郎向清凉殿走来,侍卫认得沈婕妤,不敢与之拉扯,宫女们试图阻拦,也被沈纨推开。 风吹过御花园,衣着单薄的少女踏着落花而来,青丝被吹散,她面色白得吓人,仿佛花魂化成艳鬼,随时要消散成一团雾气。 魔情虽然失明,但他能分辨气息,已察觉到了异常。 她披头散发实在不成体统,太后忍不住呵斥:“沈婕妤,你衣衫不整在宫中乱走,成何体统?” 沈纨不顾众人的视线,扑进天子怀中:“陛下……”甚至凑近天子耳畔说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魔情一时间没听清沈纨之后那串如呓语般的话。 沈纨伏在他怀中一动不动,额头烫如火烧。 谢太后气得说不出话来,招手唤来秋信把她领走。 秋信长期在太后身边侍奉,略通一些医术,她察觉沈纨神色不对,忙上前来,拉起她的手腕,替她号脉,然后,她不能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呆了一瞬,再次伸手去确认沈纨的脉象。 “陛下,娘娘……”秋信变了脸色道:“沈婕妤似是有孕了。” “什么?!”魔情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秋信强令自己镇静下来,但内心惊疑不定,她诊出一个多月的喜脉,但时间却对不上。沈婕妤侍寝已是快四个月前的事,在宫外两个多月,如今已经七月末,若龙嗣是那时怀上的,早该显怀。她六月末入宫,至今还不满一个月,彤史并未留下任何记录,但天子行事恣意,即便是近日侍寝,时间也对不上,但徐家女眷在前,她不敢多言,谨慎道:“奴婢医术有限,恐怕仍需太医署和尚药局女医确认。” 魔情靠近她,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他们之间可没什么,就是有什么,凡人女性诞育魔裔也绝非易事,这其中,恐怕有御医也诊不出的情况。 他一把将沈纨抱起来,方才忍受了几个时辰的宫宴和无聊的奉承,魏国夫人和徐家姑娘的企图心在他面前无法隐藏,他决定摆明态度:“徐娘子。”他转向徐兰宁所在的方向。 徐兰宁突然心下一颤,皇帝声音很轻,但极为清晰地对她说: “朕非娘子良配,祝娘子早日觅得良人。” 他随即转头下令:“起驾回棠华宫。”然后头也不回地撇下徐兰宁和魏国夫人离开了太液池。 徐家女眷进宫谢恩的宫宴最后草草结束。 谢太后在半个时辰后也来到了棠华宫,太医院和尚药局的女医陆续到来,经过几轮诊断,确认无误,沈婕妤有孕一月有余。 尚寝局的女史送来彤史,却大气也不敢出,沈婕妤头一次侍寝是在四月六日,翌日天子与沈婕妤同返沈府,留宿了一日,她六月底进宫,如今在七月中,突然诊出一个多月的身孕,只能是在宫外怀上的。 谢太后想要屏退众人,天子在一旁说道:“都留下吧。” 这显然是天大的丑事,谢太后不欲公开发难,不解皇帝所为。 而魔情想的却是,人多才好,否则这些医官出去,还不知该传出什么离谱谣言。 沈纨得知诊断结果,内心困惑又恐慌,见太后脸色阴晴不定,周围诊出了喜脉的太医和女官也神色惶恐,她如今非常难受,气息虚弱,周围人又多,难道是存心让她当众丢丑,只能含着泪申辩:"请娘娘和陛下明察,妾绝无不贞之举。" 之见天子沉声道:“朕在六月中时,去过沈府。” “什么?是几时之事?为何宫中从未有过记录?” “当然是自己去的,”天子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六月中下了场暴雨,那天突然对婕妤想念得紧,雨歇后趁夜出宫去沈府看了看她,可惜沈府屋檐的瓦片还不甚牢靠,让朕从屋檐上掉进她闺房里,做了回梁上君子。” 他语气颇有些缱绻暧昧之意,听得在场众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母亲若不信,可遣人去沈府询问,当时午夜,还惊动了沈家夫人和前院的女官,婕妤绣房的屋顶被朕踏碎,六月底沈府应当有工匠修缮。” “皇儿,你怎能如此放肆,你如今身份是多么贵重,若出了危险怎么办,若是实在想见沈婕妤……” “我实在想见她该如何?我可不就是太想她了,才会出宫去见她。” 谢太后一时语塞,沈纨已是被他强纳入宫的,因事发突然,翌日护送她回府,还有个回门的习俗和借口,算是尽了礼数。虽然后来定了名分,但皇帝夜半摸进官家淑女的绣房与之相会,这种偷香窃玉的勾当,成何体统。 但皇帝就是换一种做为,白日里大张旗鼓出宫,到朝臣的宅邸令其掌珠侍寝,此事若传至民间也是个笑柄。 她方才被吓出一身冷汗,既然皇帝亲口承认六月中见过沈纨,算算日子,也算对得上,他的荒唐之举,如今也只能作罢,太后心下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有些无奈,劝谏道:“沈婕妤如今既已入宫,能长伴你了,既是快做父亲的人,也该收收心思,断不能再如此肆意妄为了。别怪为娘的多嘴,你仗着轻功好就随意潜入他人宅邸,这和采花贼有甚区别,娘都白教你了。” 谢太后声音伤感,听着甚为难过,魔情赶紧答道:“儿臣明白,再不敢了。” “还有那徐家女郎……” “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先不谈。” “也罢。”谢太后领着众人离开了,留下天子与沈纨在卧房里。 “陛下,”沈纨不明白天子为何出言维护她,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怀上了孩子。“妾身没有……” 魔情打断她道:“朕知道你没有,你若相信朕,先好生睡一觉,到晚上朕还会再来看你,明白了吗?” 他按住沈纨,让她躺回床上。 白天到底阳气还是重了些,到午夜,就能判断是怎么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蜘蛛怨 当夜晚上,魔情避开宫人,与两位魔将来到了棠华宫,因沈婕妤有孕,增派了照料的人手,但值夜的宫女呵欠连天,实在是熬不住强烈的倦意,倚在房门边上,缓缓滑坐下来睡了过去。 魔情踏进沈纨的闺房中,半透明的魔女莫耶也降临在她的闺房里,沈纨躺在床上,沉睡不醒。 “你来看看她。”魔情低声命令。 莫耶是梦神,最擅长入侵灵识和梦境,天空中挂着一弯新月,突然月光变得异常明亮起来,一束光线透过窗纱照进房中,魔女半透明的身姿如同波动的涟漪,她悄无声息地靠近沈纨,抬起手来,月光似乎变成了有形的水波,她撷起一缕月光,指尖如同纺线般地拨动,将沈纨的灵识与自己连接。 时间似乎凝滞下来,黑暗的房间里,魔女的身影入银雾一般晃动,她蹙眉查探沈纨的记忆,突然轻轻地哎呀一声叫出来。 “怎么?” “的确有不寻常的胎动,但……” 莫耶收回手,引入房中的一缕月光也随之退去,夜空中的新月恢复如初,魔女淡声道:“是附体,公子,宫里出了邪物。” 她手中出现飘渺的雾气,黑雾汇聚成一个黑色的花苞,花瓣缓缓张开,滴下如血液般的粘稠水滴。 魔族之间也存在许多不同的族群,梦神的交流形式一向特殊,魔情虽然失明,但莫耶灵识强大,他收到了她传达的信息。 水滴化作一个女子的身影,长长的头发,像鬼影一样飘渺,她突然跪下来,四脚着地,弓着背匍匐在地上,像动物一般爬行,然后四足变八足,开始悉悉索索地爬行。 黑雾中传来女子凄切的哭声,夹杂着婴儿的嚎哭,时而又出现非人的诡笑 蜘蛛的四周有什么东西在流淌,象是粘稠的血。有像是尸体的东西出现在蜘蛛的身旁,怪物俯下身,咯吱咯吱,咯吱咯吱,是动物啃食血肉的声音。 这时婴儿的哭声变得尖利,一个婴孩从黑雾中出现,竟然怪异地直立行走而来,然后趴在蜘蛛身旁,一起啃食血肉。 “那东西在哪里?”魔情了解得差不得了,一挥手散了黑雾。 “在棠华宫西面的红梅苑。” 魔情一把抱起沈纨,经过睡得人事不知的两个婢女,转身出了棠华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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