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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争斗不断,护驾军已处于下方,百军凋残,士气低落。 就当手中剑柄已出现裂痕,寒光空缺之中,乍破长空又一炬烟花升腾天际—— “新军已至,尔等速速束手就擒!” 众人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越过宫阙,传遍万里。 随后而起的, “杀——!!!” 仍在厮杀颤斗的殿前司军一霎怔住,眼看为首二人携领千军万马,踏泞奔来。 “是岑副使!?副使回来了!” “副使回来了!” 正阳殿上再度爆发轰鸣。 雍王闪身的步子一顿,不可思议,面色遽然大变,心跳将要冲破胸口。 岑寓不是去巡盐了么? 大宁又从哪里拨出一支以抗漠北的新军?! “是赵相公!赵相公!” “赵相公也来了!” 一刹滚烫的不止是热血,还有脸边的泪水。 “清君侧,除奸佞!” 施令一发,黑蛇出鞘。 岑寓手持长弓瞄准前方敌人,余光之外,是徐诺提剑刺向徐重的胸口,他瞬即了然,呐喊道:“阿诺,恭喜你,夙愿达成!” “不亏我此生入军!” 那个总是懦软的女子头一次拿剑,对准的是自己的父亲。 她闻言眼含着热泪,看向他:“我等你归来。” 宝马掠过的狂风作了回应,为首的少年将军带军杀开血路。 左侧青年纵马踏碎皓月,眉目冷淡似风,自由自在的风,轻举随鸿鹄,宛若乔木长天以锐不可当之势冲往承宣殿。 鲜艳似火的衣袍烧裂整座宫阙的黑暗,顷刻以其明艳照煞众人退居左右。 十步诛杀三人,刀光剑影中,轻盈拂衣而去。 一张不染烟火的脸谪仙般出尘无暇,秀骨似为配缦胡缨的赵客勇士,侠气赤忱而热烈。 黄云万里动风色,殷波九道流血山,仙人下凡踩云来,手把利剑朝玉京。 戈鋋若罗星护卫在前,谓他不愧君,青鸟明丹心,今夜一剑划破天光,掀开无穷无尽的黑夜。 “朕就知道你会来。” 他身后,帝王的声音轻不可闻,落来耳畔挡住外界一切喧闹,“阿兄。” “你叫他一句阿兄,他总是要应你的。” 眼看青年手中剑刃挥舞,宋瑞就知道,先帝这句遗言永远有效。 “护好陛下与老将军。” 一道命令,连安险些痛哭流涕:“赵相公,可算是把您等来了!” 赵弥客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向前厮杀。 箭步上前点剑,直腕挺刺敌人面中,未得刺,顺势反撩,劲腰发力,双手拧动洗剑,向前刺去,宛若流星奔月直坦。 宋康被剑气逼人的招式压得连连后退,竟不知来人风吹淡然的面孔下招数如此狠辣。 “赵相公,许久未过招了,你的剑术依旧了得啊。” “殿下说笑,以命切磋一局罢了。” 剑光对抵划过相对的那双纤长凤眸,里含阴翳,宋康嗤道:“你今日仍要救他。” “帮着他对付我后的下场就是被他清算,你是个聪明人,莫非不知这些道理?” “殿下,你话太多了。” 青年呈现如少时散漫不羁,顽劣的笑意蔓上嘴角,“省点力气。” “等会儿用于挣扎。” 紧接而来的是毫不拖泥带水的剑法,招招相连紧扣。 殿内找到庞大猎物的漠北军一哄而上,鸦青披风罩住敌人满脸,青年甩开束缚,火红下摆烧灼旺盛。 左弓步旋右腕前截剑,一手架挡截剑,一挑一旋崩剑破开四周来敌,步履穿梭的碎影中快到让人分不清方向,隐约可见一团烈火越烧越旺,上柱下梁,火球横冲直撞,姿势行云流水,刀剑却无情狠辣,一击致命。 格剑落剑之势迅猛不可挡,处于下方的防御疾快又被他的利落抽剑变为顺势刺敌,锋之所及,血之横溅。 横蹬打乱越扑越猛的阵型,未及众人反应,火红的袖袍就已烧到了他们面前,身姿风流落拓,手中剑光绽开鲜血,刀刀致命。 一团所向披靡攻无不胜的火焰,叫所有人为之拜倒在蓬勃的生命力下。 最后一击连环二刺直击残兵胸膛要害,抓腕辖制,剑锋指向宋康。 “还要负隅抵抗么?” 一句话落,宫墙之上,战鼓擂声升腾天际。 迎着初升的朝阳,一道洪亮的女声再度响起—— “驻守在城门外的新军,听我号令!抗击北宫门外抵抗的残军!护佑城中百姓!” “宫内大势已去,若敌不速速投降,众新军将士放开了杀!” 大势已去…… 宋康猛然回头。 横尸遍野,万军凋敝。 他引以为傲的漠北军早已在新军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不知不觉,被平叛了个干净。 透过笔直的宫道,一路望向无阻的巍峨宫墙。 发号施令的女官手挥纛旗,明黄旗帜纷飞,雉尾覆灭万颗残留的星。 日光遍照四方尘埃,如画江山敌不过这一刹那。 “杀——!!” 宫门猛地一震,短暂抽剥的思绪回神。 是妻子。 她的身影恰与朝阳融为一体。 赵弥客长睫微动,微微笑了起来。 未及宋康反应,剑锋铮锵袭来,二人立时扭打在一处。 既无退路,便也无退的必要。 不如杀个痛快。 …… 趁此杀个痛快。 手持长弓,瞄准宫墙之下奔逃的叛贼,百官往宫门处落荒而逃,蒋文正混在人群中拖着沾满血尿的衣袍前行。 匍匐抬首,一双如覆霜雪的眼直直相望。 “你想做什么……” 短促的箭风呼过,击毙咽喉。 又一箭,击中的是他的心口。 “当然是——” “杀你啊。” 少女启口无声,笑容单纯美好得不似凡人。 天光初升,大仇得报,快感令浑身僵冷的血液重复沸腾,她转身,望向长街边仍在抵抗的漠北军。 “圣上仁心厚德,不忍见我大宁儿郎自相残害。” “就地投降,绝不滥杀,尔等蛮贼何不快快束手就擒!” 在吴见青的怂恿下,尚存顽军不从,然大多漠北军已放下兵戈,顺从俯趴在脚下。 密密匝匝的血肉堆成山岗乱麻。 权力的争端,踏着子民的血。 江山是天子的,与他们无关,唯有命是自己的。 却不过是这晨光下莹尘绝唱一舞。 每一个困囿于此夜争杀的人皆是,包括她。 在这样一个初阳熠熠的晴日,如复踏入贡院赴考的那天,崔迟幸忽而忆起当初的志向。 权力,权力。 她说她想要手握权力,想要造福生民。 面对至上权力的争夺,真相如此冷厉。 千秋万代是帝王,蜉蚍一生是黎庶,道理以一场残酷纷争呕心沥血哺育给她。 想要的权力究竟该是什么模样。 只眺望厮杀的一刹那,思绪千回百转,她又一次手握长弓。 这一次,绝不能失误,也不会失误。 骨如山凸,弓如满月,衣如榴花。 “卒,卒,卒!” 卒。 箭羽尾镶三线天光,直冲云霄,白虹贯日。 漠北军的将领坠落在不见光斑的阴影里,与张弃庸的纠葛就此落定。 “漠北副将吴见青已死,众军收手——” 崔迟幸沉声叱道。 话落,宫墙顶上,号角吹响。 一切厮杀皆在此刻休停。 承宣殿内,刀剑锵止。 剑锋抵在喉头,战甲已分不出本来的银色,雍王反手束捆,跪倒在地,如奄奄一息的野兽落败,然而他仍不愿低下头颅,抬首仇视满堂赢家。 “陛下裁决。” 赵弥客收剑,眉目低垂,默默退到一旁。天子提起玉龙剑,剑未出鞘,只搁放在那宁死不屈的侧脖间,静静地看着与他相斗十年的亲生手足。 “皇兄。” 宋瑞唤道。 “不如直接给我来一剑更痛快!少在这儿给我逞你的妇人之仁!” 宋康双眼猩红欲裂,“好一出调军的戏码,恭喜陛下拥有这一对豺狼辅弼!” “宋瑞,你一辈子就该为人操纵指使!” “赵卿,你说,朕该杀了我的兄弟吗?” 宋瑞偏头,看向那个专心擦剑的青年,只是微抬下颌,不置可否,仿佛一眼就已洞悉他的真实想法。 如少年之时,他的一言一行,永远避不开他明亮的眼睛。 “臣说过,但凭圣心裁决。” 赵弥客淡淡道。 正处对峙之际,连安押解一女子前来,她姿容娇媚,在场几位常出入玉台楼的官员莫不眼熟。 “这,不是玉台楼的花魁么?”犹豫出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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