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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看似是你受他教习,一步步成长皆依赖于他。但事实相反,自始至终,是他更需要你。” “是你的存在……让他觉得——原来,他只是赵弥客,不为别的什么,他需做他自己。” 闻言,遥望江面的眼眸微一发颤。 “我虽不知他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也能读出他的意味。你们两个明明在互相帮衬,谈何孽缘?” “你知道我为何会喜欢同你们两个结交吗?我看重的便是你们俩身上那如出一辙的韧劲,你们两个很像,一样倔强,一样不服输,骨子里都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我就喜欢你们两个人身上这些锋芒。” 他话一顿,叹道:“可我不明白,你们二人为何在对方面前会会有种自谦以至于自卑的态度,你觉得你付出不够,他觉得他亏欠了你,你们在这事上一直纠缠不清。” 崔迟幸一笑。 何止是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就连每一次依托信任都要小心翼翼地确认一遍——“你我二人是盟友,对吗?” “你们明明很信任对方,不是吗?”马又远看向她黯然的面容。 她垂首:“我信他的。” “那不就得了,你们这算什么孽缘?分明是金玉良缘。” “不怪他,是我的问题,是我我的错。” 回想起一人轻叹话语,马又远更是心火直冒。 “你们两个要拧巴到什么时候?你说你有问题,他说是他的问题,我瞧着是都有问题!” 语罢,他呼了口气,直言道:“说白了,他对你有意思,你懂吗?至于是哪种意思,我觉得我不该替他说出来。” 心尖像是猛地被人捶了一拳,闷闷发痛,而后又化为一股酸涩沁入每个骨节间。 “我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这下你明白了吗?” 船板随着浪潮跌宕起伏,她已分不清是座下的甲板抖动,还是自己浑身发颤。 “我们之间,尚不能够提及这些感情之事。” 月下宁妃的蹙眉叹言又浮现在心头:“喜欢又或说是爱,总要背负许多孽债。” 孽债,孽债,孽债。 她方才懂那份蹙眉,才知孽债是何意味。 所谓月晕而风,础润而雨。 她不是不知此番前往安南是一次以身犯险,也知雍王对自己虎视眈眈。若是不将话说得决绝一些,自己若真于安南命丧九泉 他又当如何? 就如同他当初赶走自己一般,他心知伴君如伴虎,来日或为死路一条,故而口口声声说着后悔将自己逐远。 他们二人皆知覆水难收这个道理,她便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将情愫直言,空让他落单,痛苦辗转。 马又远看着她沉思时蹙着的眉头,也跟着锁紧眉心:“你们唉,我知道你心里有盘算。” “此次前去安南是他请我跟上队伍不假,但我本也是想来的。”他看向她,坚决道,“他出不了盛京城,我便替他护住你。” 崔迟幸一笑,回视他努力睁大以昭示决心的眼:“相信我,我能护住我自己。” “倘若我们安然无恙回京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深邃无垠,漪澜翻滚,犹如一人漆黑的眼,眼望着她,她望着他,缱绻眼眉似又在眼前。 可面前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江河。 她收回眼神,摇头失笑:“能怎么办?我已将话说得那般决绝。” 马又远不知一晚上叹了多少口气,最终拜倒在二人兜兜转转的心思里。他当然知晓,这位脾气倔强的妹妹是说什么都不可能低头的,而那位远在京城的人 他心下一动,决心不再将时间浪费在苦口婆心唇舌相谈上。 “罢了,是你们的事情便不好由其他人插手。”他起身将去,“你若透气完,早些回去吧,深夜江上还是有些冷。回去记得锁紧了门,近日江上似是有流寇作乱。”说完抱紧手肘取暖返回舱室。 不远处,冯二正观测着江面,观察风帆的方向,遥遥对着孤影笑道。 “大人,您得披件衣裳再来,外面要起风了。” 那件总是由他取来披在肩上的石榴色大氅留在了京中,并未被她带走。 冷意渐起,崔迟幸环抱双肘,笑道:“是啊,起风了。” 作者有话说: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苏洵《辨奸论》见到一点征兆,就能预判后续事情的发展,比喻凡事都有预兆,见微知著。马·苦口婆心·又远后面还有一章,公告贴了本周更新时间,诚邀各位看官~ 门庭冷落,不见卿卿 江面灯火跳跃彻夜不眠,若盛京城中某院烛火良久未歇。 “欸,今日那马又远怎没上门来?” 秦均闯进门来,亮如白昼的书房刺得他不禁微阖双眼。 他看向角落里新添的几盏灯台,无语道:“你眼睛瞎了?大晚上点那么多的灯。” 往先书房里就塞满了烛火,如今更是明亮得近乎耀目。 “你的俸禄一般都花在买灯烛上了吧?挥金如土啊赵相公。” 桌前懒懒撑着头的人没理他这副大惊小怪的做派,不曾抬眼,继而持笔批阅公文。 秦均随意坐在右侧靠窗客座上:“问你呢,马又远去哪儿了,我瞧着户部司空了一半,人影儿都没了。” “换个位置坐,去左侧。”赵弥客看向他,微一蹙眉才回话,“你方才不是说了,户部司人影空了,去安南了。” “他也去安南了啊?”秦均大惊,转念意味深长一笑,“你托人去的吧。” 赵弥客没理,岔开话题问:“我托你准备给她的东西可有塞进包裹里?” “塞了的塞了的,叫采薇偷摸装进去的,不然那姑娘能收下吗。” 秦均翻了个白眼,移去左侧:“你这到底是托了多少个人?” “马又远是自愿的。” 秦均给了个“我信你个鬼”的眼神。 “你们两个到底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一吵架受苦的便是我们这群人。” “?” 秦均起身凑到他身旁,叹道:“遮遮掩掩躲躲闪闪,赵弥客,你真不是个男人。” 被骂的人反常颔首:“我认了。” “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说啊,你说啊,你们俩是哑巴吗?” 等来的是沉默作回应。 过了许久,他方才开口,沉声道:“有那么容易吗?” “若我不能将这份情愫摆在白日下,那便是对她的亵渎与不敬。可若是人尽皆知,她那般清白的人,怎能受得住牵连咒骂……” “我不愿意她因为我,蒙受污名。” 她那样好的一个人,干净,明亮,如湛水一般柔和,又像天上皎月似的,好到他想叫所有人都看见她的光亮,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好。 他怎能自私自利,忍心使明月蒙尘。 说完,赵弥客转首一哂:“秦医正,比起懦弱,你我二人不分伯仲。” 秦均一怔,定定看向他,转身回座:“我当时只想着,她余生安平,每日快快活活的就行了,哪儿想到后面” “嗯,可你明明知道她不会得到她想要的幸福,不是吗?” 秦均气急:“可姜云雁就是喜欢他啊!我能怎么办?我难不成还得下毒谋害皇室叫她回心转意?我们一齐长大,你能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吗?非要撞了南墙才知道痛的。” “她这南墙撞的,再也出不来了。” “我没办法,我拦过她的。” 一向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模样的人露出落寞神情,留给自己自嘲一笑:“罢了,她喜欢就行,我袒露心意又有什么用,就算把我一颗心挖出来,她也不会信的。” “说到底你也难以启口,不是吗?”赵弥客反问。 “那不一样!”秦均辩驳道,“你少拿我的事儿来说,先说你自己。你说,崔姑娘心里还有其他人吗?” “她可以有其他人,比如齐琅。”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觉得招不招笑?真要是喜欢上齐琅了你又不愿意了。” 他起身凑近,仔细注视着他的表情:“我倒是想做味新毒出来,看看你俩的嘴能不能受得住。” “?” “就叫‘毒凫’吧,毒死两个死鸭子嘴硬的。” “少动点你的毒。” 秦均撇撇嘴,不置可否:“老秦家百年传统。” 赵弥客纠正:“秦家唯有秦祖父用毒大胆,他才走十年……” 秦均没理他拆穿,似是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忽暗,低声问道:“欸,你可还记得我祖父因为什么走的?” “体内聚毒过盛。” “那你可还记得他同谁一起走的?” “秦祖母。” “对咯。” 秦均点点头,忽然笑得很难看,说是笑不如说是在强撑着嘴角哭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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