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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门口又挂上了灯,王大和王阿婆连忙上门送了一大撂补品,怕打扰到主人家静养,便统统堵在门口,与其他长乐街伙计送的堆在一处。 齐府章府也遣管家婆子来问,被请进府去喝了盏茶,见人气色尚好,便也都安心回去报信。 忙活了一整日,终于等到户部考核。 崔迟幸盯着下移的火星,又将神思转回笔下:试题不过是《盐铁论》《食货志》上的原论,对答思路流畅清晰,但因许久未曾提笔,除了写字慢了些,倒也及时应完了所有题目。 三柱香后,她安然走出户部司。 朱红院门被橘红霞光渲染,金碧辉煌,散发着难以明喻的肃然。 她回头望了一眼,将叹埋心:以后,恐怕要长驻于此了。 “迟幸,今日那么早到啊。” “崔员外,来,一齐忙活。” “你这儿出了点问题” 眼前浮现出无数人影在院内奔波,熟悉的笑颜若近在咫尺,欢声笑语一阵,片刻后又复为案牍劳形的寂静。 “想回来就回来,咱在青鸟街候着你。” 她眨眨因夕光照射而生疼的眼,鼻头却也跟着发酸发痛。 “考完了?”脑后声音响起,一如既往,那人站在他的身侧。 她忽然有些怨身边这个人。 他好像总是这样,总在她眼眶泛酸时,适时出现在身旁,不催赶,不追问,默然站在她的身边,害她眼底打转的泪无所藏匿,又悄悄退了回去。 崔迟幸默默思索,鼻腔愈酸,点头道:“考完了。”眼睛仍不离上头牌匾:“接我回去?” “不是。” 闻言,她转头看着那分外柔和的眉眼,一脸不解。 他低低笑语:“看后头。” 再一回首。 “欸,小娘子,要不要和姐姐吃两盏酒去?” 余眷京抱肘嬉笑,采薇站在一旁满眼欢喜。 徐诺眉目弯弯:“正阳楼有请,不醉不归。” 几人没能遮住后头白发花花的老头,刘长松钻出来:“还是得归的,没轮至旬休日。” 严渺:“老师您别扫兴啊!”一边说着,一边走来拉住她的衣袖:“走人!” 酸涩涌上心头,冲破最后防线,一道啜泣声渐起,到最后成了止不住的呜呜咽咽。 “哭什么喂,行了行了以后不骂你了。成不成?” “余眷京,你跟着眼红作甚?” “我红眼病看不得她好,不行吗?” 被欢声笑语簇拥在中间的人被推搡着向前走去,迎着天际万道金光,迎着盛京城四月最温煦的春风,笑容和着泪水一齐迎接前路。 泪眼朦胧里,她再回首。 那人显身于霭霭暮色,眼神似停凝在她的两道泪痕。 眼前白光乍现,她忽然想起来了。 不是雪地里的初见,他披风雪前来。 是更遥遥的一瞥。 他躲在帘幕之后,半遮笑靥。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往昔雨后初晴,他携着夕阳暮色,如今走出帘帐,行至她的身侧。 “恭喜你,又进一步。” 一如当年,眸色霭霭,轻笑声声。 作者有话说: 开启新副本。摸个小剧场:某日,夜黑风高,某人偷打灯烛看书被逮住。赵弥客无奈看向被她压在手肘下的书:“我瞧瞧是什么书能勾走崔郎中的魂。”两人拉扯一番,崔迟幸败下阵来递给他。但见书上一行字被勾画出来——某家侯爵:若是治不好她的病,我要你们御医院所有医正赔命!赵弥客:“……这书若拿与秦均看,他定要骂上三天三夜。”崔迟幸:“……这书就是秦均塞给我解闷的,他说他看了三遍。”“书名叫什么?”“……霸道国公爱上我。” 入职户部,雍王回京 五月初夏,晴空万里,灿阳灼灼下,户部司迎来了位新同僚。 平调遣官本算不得上什么大事,偏偏此人正是前些日子齐大人于正阳殿亲请那位,传闻又道她考核应试一路无阻,连着户部那位最是挑剔的王侍郎都不得不拿起题卷啧啧称赞。 迷雾重重里,这位礼部司仕人迁至户部司任为正六品主事。 甫一踏进院门,另一位主事忙出来相迎。 体宽腰圆,蓄着大把络腮胡,乍一看凶神恶煞,但笑声爽朗嘹亮,倒像是个好相与的人。 “哎呦,崔主事,您终于来啦!”他一把夺过来人手中书箱,大笑道,“我姓马,嘿嘿,您称我一句马……嘶,什么好呢?” 马主事?太生疏!马又远!太生疏! 崔迟幸小心试探一句:“马大哥…?” 欸,对了! 马又远旋即大笑:“对咯,咱都是老乡,往后多互相帮衬!” “马大哥不是临安人吗?” “是啊!”他理直气壮,“金陵和临安,挨得那么近,那不就是老乡吗?” 崔迟幸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也逗笑了,跟着他入南边厢房。 推开小门便是二人厘务的地方。屋内极为宽敞,熏香缕缕,乍一看明亮整洁。 再一细瞧屋内摆设,香炉镶绿玛瑙鎏金珠珞,紫檀貔貅祥云纹翘头书案清贵典雅,几支云螭纹狼毫笔挂在红檀木笔挂上…… 简直比赵府书房还要奢华富贵。 马又远将她引至檀木桌旁:“来,看看,大哥为你布置的书案。” 扫视一眼案上摆的各色镇纸陶砚,皆是名号响亮的珍品。崔迟幸又看了眼自己书箱里随便在西门老街乱淘来的笔砚:…… 马又远立马解得她神情:“嘿嘿,是有些浮夸了,但是吧我觉着,就算厘务本事不行,行当还是要齐全的!” 她闻言回想起赵弥客嘱咐过的话:此人出身商贾大户,身上沾些金银珠宝财气也属常事,家底殷实,不曾以官身敛财,吏部纠察时便也见怪不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他放过。 但她不曾用过这般富贵的物件,一时无所适从,正愣在原地思索,就见马致远又从底下提了个食盒上桌。 “来,大哥别的没有,只剩下钱!请你吃苍翠斋的糕点,糯米果子如何?” 崔迟幸双眼放光:“你也喜欢苍翠斋的果子!” “你也喜欢!?我最喜欢里头的梅花酪糕!” “我也是!不过近日更喜欢那处的杏仁茶酥饼子!” “我和你说,那新上的松穰鹅油卷也甚是味美。明日,明日应付完雍王那档子事儿,咱俩去瞧瞧!” …… 二人提起甜糕,顿时熟络起来,一见如故,恨不得立马结为义亲。 马又远嚼嚼嚼:“终于找见一个和我一样爱吃甜食的。” 崔迟幸嚼嚼嚼:“终于找见一个和我一样爱吃甜食的。” 马又远又囫囵道:“而且,我和你说,一年前……”费力咽下口气:“我去找我弟要过你,但当时,是齐小公子命我去的,我被赶出来了。” 崔迟幸早知他与赵弥客的关系,继续嚼嚼嚼:“一年前?那么早……怪不得他和齐大人不和呢。” “为何?” “我那时才被他挖走不久,齐大人便催你上门要人,你觉得你这位弟弟能顺心到哪儿去。” 两人说起赵弥客的脾性更是滔滔不绝,好半会儿才扎入案前公务。 “你也觉得猜不透他,对吧?” “那或许叫高深莫测,哦我和你说,我还见过他在牢狱里怎么折磨犯人的,先这样,然后再……” “这么恐怖…!” …… 马又远脾性爽朗,笑话又多,立马打消了新寮友初入户部的怯惧与不安。 眨眼间便已到了放归时辰,二人聊得太欢,待司部人影皆空后,方才一起离院。 “你怎么来了?”瞧见门外黛紫身形,崔迟幸惊讶问道。 “听你语气好像不愿我来。”赵弥客扫视二人,“看样子很投缘?” 得到齐齐点头对视回应:“嗯!我们打算结为义兄义妹!”而后撇下他兴高采烈向前走着。 赵弥客:“?” 瞧见两位眉开眼笑的欢欣模样,跟在后头的人也随之加深几分笑意。 翌日。 盛京城正北门大开,漫天黄沙纷飞,于骄阳照射下愈发醒目。 远处万阵军队整肃森严向前行进,脚步声由远及近,如排山倒海之势滚滚袭来。几位骑着高大骏马、着一身雪亮盔甲的将领被包围在金戈铁马中央,昂首挺胸,阔步行进。 突起狂风呼啸,旌旗猎猎张扬飞驰,镇北军已至城门处。 为首一人翻身下马,轮廓英明,眼眸寒光如漠北山雪,冰冷刺骨。 身后鲜红披风飞扬,他噙着分外张扬恣意的笑容,俯身一拜:“臣宋康,托陛下圣威,今平北疆,班师还朝,觐见圣驾。” 身着红裳绛纱袍皮弁服的帝王微微一笑,坦然回视对方欲摧山倒的眼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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