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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习习,盛京的暮夏夜总如水一般温柔,地上人影难舍难分,一齐没入更深的夜,悄无声息胜过千言万语。 而这样的夜还有很多个,很多句话,很多不必说的思绪…… 来日方长,良辰尚早,总有吉时理清的。 道尽的。 “赵弥客,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 “如今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说: bg《春山外史》《晚枫歌》《寄月》《如你随行》以防以后有人对此情节不满:为什么女主因长辈随口闲谈就能放下家族世仇?在此叠甲:1女主本身就没有太讨厌男主2二位之间不算是血海深仇,后面会写具体缘由3正如章伯父所言:“一切用心去感受。”女主更想听从内心想法,认为男主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其实可以搜秋海棠和玉簪花的花语嘿嘿,有惊喜 六月廿五,回院厘务 六月的暑天终有完时,立秋已至。 凌霄花的红已近于萎靡,花瓣艳极生枯,恹恹地趴在墙角。而这份红似是偷渡上了街边角枫,为其叶边染上些许赤色。 集贤院内的红枫开得正旺,仿佛在迎接着哪位廿五归来履职。 “哎呦,大忙人回来了。” 崔迟幸刚跨进院门,严渺就靠在正堂门外,抱起双肘谐谑道。 余眷京从堂内跑出,拿着根毛笔戳他一下:“说点好听的行不行?” 还属徐诺最端庄稳重,不慌不忙出门笑言:“走了走了,侍郎命去议事堂聚议呢。” 四人忙去堂内纷纷入座,前头的座位上已坐满若些员外郎中与两位侍郎长官。 在科考此等大事上,刘长松收敛了平时的和蔼,面容格外严肃。他先行发话:“如今我们礼部采买已经办妥,试题也已完备,不知各位同僚还有何主意,尽管……” 还不等他话说完,就有人声打断。 “主意?我瞧着崔员外整日混迹街坊……”金阐手持茶盏,却没品茗,只咯咯笑言,“心中主意肯定比我们各位多些吧。” 他一想起昨晚长乐街那事,脸更是沉郁发黑。 真是可怜了自己一张俊脸,到现在还有隐隐约约的墨迹在脖颈上。深夜拿皂荚搓了许久才堪堪洗净脸上污渍,现下整张脸是又肿又痛。 堂内众人倏然将目光都转向了坐席末尾。 甫一来就被圈到的人:“……” “采买之事已交由严大人与徐大人,且这商号先前也由金侍郎负责对接过,想来不会出岔子。” 崔迟幸笑着恭维一番,却惹得金阐冷呵一声。 她转上正题:“既然金侍郎允下官提议,那我便斗胆直言——礼部分发题卷的流程上还有些疏漏。” 闻言,金阐放下茶盏,手微微一滞:“那么敢问崔员外可有什么好法子?” “自然有,不过……”她顿了顿,“先说与各位寮友听听如何?” 刘长松颔首示意,她便接着道: “如今科考题卷皆由各位礼部官员分发,三个时辰分发一卷,如今东南西北四厢房仅由一位官员负责,往年也曾出现过题卷遗漏,或是官员失卯失职的情况……不若改为二人同去同回,并登上来去的具体时辰。” 往年一位遗漏了题卷的员外站出来说:“我看行,这也算有个互相帮衬的人不是,活还要轻松些!” 另一位本就对礼部偷闲躲懒风气大为不满的老郎中也跟着附和:“早该如此了,某些人就为着分发的事情怠工偷职。”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似是很满意这新法子。 怎料有人出声否决:“我看有不当之处。” 原是贺州行发话。 他眉头紧锁,仿佛认真为礼部考虑了一番而面带忧色:“题卷分发本就不算个重要的活,何须费用如此多的人手,倒徒让各位大人劳累。” “就是啊崔员外,你这不是多此一举么?”有些个爱躲懒的起居郎也连声呼应。 堂内一时出现了两种声音高谈阔论,互不相让。 崔迟幸默然片刻,又说:“若是二位同行便能省去一半周转时间,于整个礼部而言不是更有益么?” 这话忽地将私利一下拨高到整个礼部的利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感想。 先前那老郎中又站出来说:“你们一把老骨头的人了还不如个刚入院内半年的小娘子,臊不臊人?” 这下谁还敢有什么异议,那不就变相承认自己还不如个后来的年轻人吗。 等堂内鸦雀无声后,金阐才终于幽幽开口,语气颇为讽刺:“也不知崔大人是何处寻得法子,别是为了一己之利才好,连带着礼部遭殃。” 听罢,崔迟幸笑了起来,直直看向他,眼神烁亮:“侍郎觉得我有鬼?那不妨我同侍郎一组,让您看着我能动什么手脚。” “那倒犯不着。”金阐没料想她会如此果断,微微一怔,“不若崔大人现下就把名单拟好了,拿给大家瞧瞧,合不合理。” 他闲然旁观,笑意愈深,像是要从中挖出她的坏心思来才罢休。 崔迟幸盯着他眼里那点不明意味,起身走至一旁的书案,执笔蘸墨,不等一炷香时便已分工完毕。 “孙大人可同贺大人一起,孙大人经验丰足些,贺大人擅于交涉,二人恰能互补。” “此次科考由刘侍郎主持,无须亲自下场。” “徐大人可同余大人一齐,她们一人思维灵活,一人心思缜密。” …… “至于我……既然金侍郎说我有怀鬼胎,那我便同他去,好打消各位同僚猜疑。” 金阐轻叹一句:“崔员外何须如此较真,我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倒显得是我在刁难下属了。” “崔大人都说了同你去,您还想怎样啊?瞧着脸皮怪厚的!”那孙老郎中瞧着他这犹犹豫豫的样子就恼火,怒气冲冲开腔,“不若崔大人就同我去,省得侍郎到时候为难你。” 孙老郎中怼天怼地、两袖清风的做派,礼部众人皆是知晓的,就算这崔员外真想搞什么鬼那也绕不开他。 余眷京连忙拉住孙郎中,意味不明地瞅了金阐一眼,笑嘻嘻安抚:“哎哎哎孙大人这说的什么话,别激动啊,您没看见金侍郎那面色发红么,脸皮薄得嘞。” 闻言好些人掩嘴偷笑,或是端茶一饮,皆做出一副很忙的样式来。他们早就发现到今日这金阐搓破了脸皮,却没敢声张,如今听余眷京这么一扯,心下更是乐不可支。 金阐怒气冲冲用手一指,咬着牙却说不出话:“你……!” “侍郎别动怒,我同您一起。”贺州行赶忙插进话来安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有劳您多担待。” 眼看着众人不敢多言,金阐也不好在这正事上因私事动怒,便只得喷了口气坐下:“那既然如此,我便不好再挑了,就按崔员外说的办吧。”嘴角勾起几不可辨的笑意。 …… 其余人等又各自对接理顺了一遍流程,谈过半个时辰,便都回堂内继续厘务。 “小崔,待会儿午休时你同严渺、徐诺、余眷京一齐来我书房内。”众人散去后,刘长松嘱咐道。 崔迟幸应声,刚从议事堂出来,就瞧见何净与谢之苗在外等着。 “迟幸,可否帮我们看看这个,侍郎说我们这些做得都不对劲……为何?” 她微一蹙眉:“这些……我似乎在三天前讲过两遍。” 二人摸着头讪讪笑语:“又忘了……可否再教教我们?” 可自己手上还有许多待办的公务,她思忖片刻,回到自己的书案前,拿了一沓厚本出来:“这些是我自己整理的,你们可多看着学习一下,我今日公务繁忙,恐无暇亲自讲析了。”说着,她又翻开那问题所对应的书目,指给二人看。 两人若有所思一番,面色没有平日里那般灿烂,但依旧是笑着的:“多谢。” 待二人走后,忙人终于坐下,心下有些焦躁。 她本也想亲自教习,但怎奈何这二位太过依赖她,只一味发问而不知反省,还总是埋怨跟不上院内事务,又不肯自己沉下心去好好研习。 她摇摇头,呼了口气:看来赵弥客说得不无道理,以她二人能力实在够不上集贤院。 但当初何净同谢之苗三番五次找见她哭说,二人在馆阁内虽排得上第一第二,却总遭屈辱,也想同她们一齐来集贤院。 她自己也曾面对这种困境,又何尝不明白这其中心酸滋味,心一软便答应了。 她说她能教好,可放眼如今,怕是有些困难。 “罢了罢了,慢慢来。” 她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公务,不知是说与谁听。 正午时骄阳高悬,虽现已立秋,却比先前还要火热憋闷。堂内不少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两位侍郎各有忙活的:金阐忙着去马行街挑家酒楼快活快活,刘长松则撑着头阖眼小憩,等着四人上书房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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