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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我们知道您看重迟幸,但也烦请您今后离她远点。我们不希望她再受伤,今日暂且只是肩头有伤,来日触及性命又当如何?”  “我们是她的朋友,虽希望她事业有成,但更盼着她平安无恙。您派她做这般险事,实令我们难以安心。”余眷京痛哭片刻后,起身擦拭泪面,转身严肃地对面前人说道。  她自然是怕他的,可在关乎好友性命之事上,她没法做到好声好气地说话。  徐诺察觉见赵弥客阴郁的脸色,急匆匆拉扯她衣袖,忙言:“左相莫怪眷京说话直接,我们心里也是为迟幸着急。只是希望日后您不要再派她做这些事情了。”  往昔记忆再度浮上心头。  书房内,他交代着宫宴计划,崔迟幸在旁认真倾听。  待谈及呈上堪舆图一步时,他说:“此事危险,交给我办吧。”  崔迟幸却主动请命:“换我去吧,恩相。”  “你若有差池,让我如何向崔氏交代。”  她闻言轻笑:“那我写个免责书可好?此事是我想要出头,同恩相无关。我不过一介小官,死无足惜。而您呢,是大宁宰相,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我的名声也好听不到哪去,若我死了,这盛京城得连着放一月的烟花。”  女娘仍然坚持着,目光烁烁有神,执着又决绝:“下官愿往,还请恩相赐我这个机遇。”她起身离座,膝头落地,一副他不松口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拿她实在没法。  罢了,宴前有兵器检查,禁军亦会及时埋伏在外,大抵是不会触及性命。  便由着她出头一回吧。  他也相信,她能担起这份重任。  于是缓而重地颔首,应诺。  忽然,衾被里掏出一双手来,胡乱作舞,似是往空中抓住些什么。  四人围在床帐旁,焦急地问,不问回音,想来是梦魇。  倏忽间,皓腕伸直,一把抓住了赵弥客垂下的手臂,而后指尖游走,去捏住他的手指,攥紧不放。  所有人:?  赵弥客脸红得几近滴出血来。  他欲挣脱,却被抓的越紧,拉着他的手腕紧紧不松,床上的人儿还念念有词道什么。  “你想说什么?”  “叽里咕噜噜噜。”  听不清。  又问:“崔迟幸,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烟如纱缭绕,细碎的、微不可闻的嗫嚅声如帐内安神熏香缕缕飘出。  “阿娘,我好想你啊。今日宴会上,我表现如何,是不是很勇敢?”  “我想再努力点,阿娘。我想您不再为崔府的前途劳心费神,就必须要在这盛京活下去。我必须要抓住每一次机会,我要爬上去可是,我好累啊,阿娘,我好想你们”  “我想念阿姊在春日宴上为我梳妆,冬日里梨花巷里阿叔卖的糖葫芦,想念金陵清河上的画舫。那时候阿爹总不许哥哥们带我去上面抓流萤阿娘,我去不了了,我再也没法回头了。”  “昭昭好想你们。”  众人皆敛了声。  床上的人儿无意识地淌出热泪,床旁的采薇更是哭得不能自己,跪倒在地长泣:“姑娘。”  赵弥客怔住,而后郑重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昭昭,是全朝堂最勇敢的女子。”  少女得到答案后,露出餍足的微笑,久久拉着他的手不肯放下。  “我好痛,好冷。再陪陪我吧,好不好?”  她握住他的骨节,摩挲他手背突起的青筋,细抚着拇指上因握笔而起的薄茧。  一寸又一寸,如暖流涓涓滑过心扉,酥酥麻麻。  心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说不上难受,只觉得心尖发痒难耐。口干舌燥,浑身像被点着了一般。  好不容易等绵长的梦过去,他终于能将她的手放下,轻轻埋其入被,再掖好被角。  余眷京和徐诺则拿着手绢一点点擦拭着床上人的泪痕,呜呜咽咽地哭泣。  直到天际泛白,三人才离去。  待归赵府以后,日光已能将桌前人的眼眸照得透彻。  柔如秋水漫漫,洗涤了往日种种狠戾。  赵弥客扶额发神。  母亲?  他反复嚅哏着陌生的字眼,失声哑笑。  如今,他是人间遗魂,伶仃一身,了无牵挂。  何必忆起。  作者有话说:  什一:十分之一“万里当年觅封侯。”出自陆游《诉衷情》“却把青梅嗅。”出自李清照《点绛唇》发现迟幸在看帅哥的小赵:本!人!才!是!天!下!有人只手遮天,同她许下誓言  小雪受初阳照耀,檐上覆的一抹皎白吊垂着,淅淅沥沥流落在玉兰花瓣上,似雪鸽欲飞饮甘泉,花香馥郁,引来鸟雀欢跃采撷。  许是春意闹得太热烈,终于吵醒了崔家女娘。  “姑娘,姑娘,您终于醒啦!”采薇正喂着水,瞧见床上人的手指微动,又惊又喜。  而被唤的人动弹不得,睡眼惺忪,懒懒地睁开眼睛。几欲出声,嗓子却因干涸得难以发音。  眼睑一点点上抬,又被窗外枝桠衔日刺得压了压眼。  在做梦吗?  可传来的燕雀叽叫声,真切得过分。薰风送来的芬芳更是喻征着春光大好,万物复苏。  崔迟幸缓缓活动自己的身子,一扯便彻到肩头,穿心刺骨的痛意传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采薇帮扶着她起身坐下,又偷偷抹着眼泪,一眼就被看穿。  “别哭,我这不是还活着吗?”崔迟幸笑嘻嘻地安慰道,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擦拭她的眼泪。  小丫头哭得更伤心了,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会儿才缓过来。  崔迟幸笑着安慰她,待哭声消停后,揉了揉混沌的脑子,问:“我这是昏了多久?”  “半月有余了,可把奴婢吓得慌,连老爷夫人的家书寄来都不敢回。”  这么点伤口竟然吓昏了半个多月,崔迟幸一阵汗颜——真是服了这副弱身子。  幸好父母亲还不知晓,她长舒一口气。  “是谁送我回来的?”  “是赵相公。”采薇犹豫开口,又补了一句,“带你去了医馆以后就送回来了,别的什么也没干。”  还没问后面呢,自言自语做什么?  自幼一起长大,崔迟幸怎会不知她的脾性,莞尔一笑:“待我休整片刻,等下去相府拜谢恩相吧。”  “我没有做什么唐突的事情吧?”不放心地再问一遍。  “真没有啊。”采薇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下更加确凿了,那就是有!  崔迟幸将脸埋入枕中,懊恼一阵,也实在想不起自己有什么非分之举。想来问采薇也无用,还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  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到了赵府门口时,门外的小厮却拦住:“姑娘且慢。我家大人刚已去了刑藩寺,还请改日再登门。”  真没想到这人太过勤快,休沐日也能去忙公务,何况这刑部主管的事情,怎么说也轮不到他去理案。  “走,去刑藩寺。”  崔迟幸挥手,也不管那是个什么阴森地方。  若说黄泉路上有地狱堆骨,那么刑藩寺便是人间炼狱。  骨肉成堆,血流成河,凄嚎声绕梁不绝。  刑藩寺内,赵弥客正端坐在审讯椅上。  满是血腥气味的牢狱内,他毫不在乎地自在品茗,眼眉舒展,长睫温和地搭在眼睑下,合眼休憩。  门外新来的捕快正与其他人交头接耳:“这左相怎能插手刑部的事情呢?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  “呵,这大宁就没有事是他不能干涉的。”  “他这样,圣上就不怪罪?”  “谁敢管他啊,圣上还要听他七分呢。”  “说什么闲话!不想要小命了是不是?”刑部左侍郎蒋文正走进来听见这番窃窃交谈,心里真是恨铁不成钢,“左相也是尔等可置喙的?”  他赏了两个敲头,迈入铁门速换了副面孔,对着椅上人卖笑:“嘿嘿,赵相公今日来有何贵干?”  “来瞧瞧前几日逮捕的宫宴乱贼。”赵弥客似没有听见门外闲语,只盖上盏,神情淡淡吩咐着,“拎上来,我处理。”  蒋文正点头哈腰,连连应下。  一张倦怠的脸说出最狠辣的话来,饶是谁来也不免咂舌。  想起赵弥客往日使的那些手段,他自己都忍不住一哆嗦:今天那使臣可有得受了。  那贼子刚被拎上来,就朝人吐了一口水,恰恰吐在了肩上。  而赵弥客略一蹙眉,一双眼点漆似的沉淡,静静地,幽幽地端详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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