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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他虽然年纪还小,没有长开,但已能窥见风姿卓越的未来。 街上人多,小孩子一不注意就容易被踩踏,周二带着他躲进一处废旧的屋子,不许他出去。 宁意哪里见过外女,又惊又怕,总是找机会往外跑,周二索性将人用自己的衣带捆起来。 等大人们找见他们,就见周二衣衫不整,宁意憋得双脸通红,虽说都知道是十岁八岁的孩子,不可能做出什么,可这事若是传出去,毕竟伤风败俗,对宁家公子的清誉有损,宁家只好威逼利诱,遮掩了事。 从那以后,周二就犯了相思,知道宁意在县里私塾读书,就经常偷偷翻墙进去,有时被抓住了痛打一顿,也不气馁,下回还来,于是得了个周二驴的外号。 想起这些,周二的驴脾气犯了。 她不能接受自己要取进门的竟然不是宁意,而是什么王四蛋。 没跟任何人商量,周二就在这晚离家出走了。 循着记忆,她连夜赶着牛车进了县城,又在清早的早市上卖掉牛车换了银子。 不难想象,要是她娘知道了这事,免不了一顿臭骂,上手也是有可能的。 “嘿!周二驴,又来看你的梦中情郎?”走到私塾门口的时候,门房叼着根草打趣她。 周二表情严肃:“今天我可不是来胡闹的,我要读私塾。”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门房一点不信。 “你没听错,我就是要读私塾。” “听说你为了宁公子跳了河,脑子进水,我一开始还不信。”门房吐掉口中的草,“天姆娘娘,还是真事儿!” 周二翻了个白眼:“谁啊,这么无聊,就会传别人闲话,也不怕县令奶奶扒了他的皮!” “宁大人最该扒你的皮!”门房一根指头捅上天,好巧不巧戳在了秦先生的鼻孔里。 秦先生拨开她:“胡闹!私塾门口,圣人所视,说什么扒皮不扒皮的?” 门房立马作揖道歉:“秦先生见谅,都是这周二驴,在这里胡搅蛮缠,说是要读私塾,这不是胡闹吗?” 秦先生也没当一回事:“那种泼皮无赖,赶走就是,与她废话作甚?” 周二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秦先生,人人都能读圣贤书,为何我不能?你这未免有些偏心吧?” “你要读圣贤书?”秦先生嗤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是圣贤书?” 周二脑子一动,“就是你们在里面读的那些书喽。” 门房也笑了,指着她道:“惯会偷奸耍滑!” 周二扁扁嘴,“怎么个意思?人人都能上进,偏我不能?谁还想一辈子种地不成?” “你种过地吗?”门房还想揶揄两声,被秦先生拦下。 “我们这里不收你这种学生,你还是回吧。” “为什么?我这种学生是哪种学生?” “这还要我点明?”秦先生脸色难看,“你心术不正,在这里也不会安心读书,别再带累坏了旁人。” 周二反驳道:“这回我是真心读书,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已经悔改了,真的!我连束脩都带来了,不信你看!” 说着,周二拿出鼓鼓囊囊的荷包,展示财力。 秦先生半信半疑。 “你真的想好了?读书可是很苦的,要在私塾里坐一天。” 周二保证道:“您放心吧,我一定按时上学,重新做人!” 秦先生属于大器晚成,年轻时候她怎么也不开窍,年仅四十才考中了秀才。 清河县每几年也能出一个秀才,只是他们后来很多都离开了县城,去到府城谋生了,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他们也不大和故乡联系。 秦先生刚中秀才时,也曾去过一趟府城,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 后来有人问她府城怎么样,她都笑笑不作答。 现在,她开了清水县唯一的一间私塾,很相信浪子回头金不换一说,也就接纳了周二。 周二打算用卖牛车的银子交束脩,秦先生却劝她不要急,先在私塾读一个月书,能坚持下来再说。 周二知道秦先生这是在小看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一坐就是半个月。 这期间,周石和两位小爹把清水村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不见周二的踪影,把他们急坏了,还以为周二又想不开投了河,甚至一直找到了下游几个村。 直到吴大夫找到周石,催她还当时借的银子。 “老实说,你家是不是发达了?你家二驴在县城一住就是半月,花钱如流水,还不还我银子?当初我是看孩子可怜,才借给你的,你可别……” “什么!我家丫头在县城?”周石脸都气红了,“老娘带着人找了她半个月!原来是狗改不了吃屎!她娘的!” 周石才顾不上吴大夫的银子,吩咐着同村几个女人一起拿着棍子,就气势汹汹地往县城走。 知道她偷了牛车,却没想到是去县里了。 周石气得掐自己大腿,自己怎么就这么蠢,没想到这一层? 刘小爹心疼地抓住她的手,“妻主别气,再气也别伤着自己,二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恐怕不会事事依从妻主,等会见了,妻主千万别跟她硬着来,您也知道二姐的脾气……” 杨小爹却说:“话不是这么说,孩子忤逆母亲,本就不是正理。现在不好好规训,将来怎么得了?” 正在气头上的周石自然是认同杨小爹的意思,她甩开刘小爹的手,心里已经迫不及待见到周二了。 私塾中,正在温书的周二打了个喷嚏。 “怎么,着凉了?” 梁晋是周二的同窗,也是她这半个月的同桌,她家是县上的富户,祖上也出过秀才,读书算是私塾里最好的,据秦先生所说,此人是最有望三十岁之前中秀才的。 不是秦先生偏心周二,实在是害怕她带坏其他人,只有梁晋本心足够正,不怕旁人影响。 “若是得风寒了可不好,一会下学去我家药铺抓点药,喝两副药就好了。” 周二可不是勤快人,就算白拿了药,回去谁给她熬? 现在她住在客栈,白天读了一天书,晚上回去就恨不得睡到天荒地老,若想客栈伙计代劳,免不得打赏一些,她可没有那个闲钱。 “算了,算了,估计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梁晋又道:“你是怕无处熬药吧?还住在客栈里?” “是啊,我家在县城又没房子,不住客栈住哪里?” 梁晋想了想,说道:“若是周妹妹不嫌弃,可以住在我府上,既省了银钱,有什么不懂得还可问我。” “什么?我没听错吧?” 周二自认和梁晋刚认识不过半个月,交情不深,也没什么相投的癖好,为何她对自己这么热情? “这……不会打扰你家人吧?” 梁晋说:“不会,我娘整日在外做生意,没什么好打扰的,我那个院子有个偏房,你住正好。” “可是……为什么?” 俗话说,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周二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梁晋却说:“也没什么,就是看你家境贫寒还一个人在外读书,怪不容易的,想着帮衬一把。” 周二看了一圈,发现整个私塾里,的确就数自己家里最穷,其他大部分都是县里本地的,不说多么富贵,总是不缺什么。 她也就没再多想:“那太好了,多谢梁姐!” 这日下学的时候,周二回到客栈,本打算收拾收拾就搬进梁家,谁知就是她准备搬走的这一天,她娘打上门来了。 周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叫两个女人一边一个,按住周二,自己扬手就要打。 “娘!我冤枉啊!” “死丫头!还敢喊冤枉!”周石手里的棍子就要落下。 这时,突然有人进门。 “住手!你们是哪里来的,光天化日竟敢害人性命?”梁晋带着几个小厮,站在门口,“还不快快退去?不然我可报官了!” “报官?”周石有恃无恐,“没听说过,老娘教训女儿还要官府插手,跟你也没关系,还不快滚?” 周二急忙道:“娘,你怎么跟我梁姐说话呢?” 姓梁? 周石刚才气蒙了,现在将梁晋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发现对方穿的不错,又有些诗书气,难不成是县城那个富户梁家? 她不情不愿放下棍子,又招呼姐妹放开周二。 “姑娘,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恐怕不方便管吧?” 梁晋脸色很冷,“什么家务事?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行这等行凶之事,我就不能不管,否则算是枉读了圣贤书。不知周妹妹究竟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么打她?” 杨小爹道:“家丑不可外扬,我们可不方便说。” “既然不方便跟我说,就去跟衙门里的大人去说吧。”说罢,梁晋招呼小厮,“去,上衙门里走一趟。” “别别别,哪里需要这样大动干戈呢!”刘小爹陪笑道,“梁小姐,二姐是偷了家里的牛车逃出来的,我家妻主也是气坏了,母女之间哪里有隔夜仇,他们很快就好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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