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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就插在锁芯里,轻轻一拧就开了。 知意打开箱子,看见里面写满字的碎纸,不由愣了下,她拿起几张纸片,很快认出上面是李言贞的字迹。 李言贞攥紧了手指,脑海中又恍惚浮现出高娜娜愤怒地把本子摔在他脸上的那一幕,身体忍不住轻轻发抖。 知意蹙起眉,仔细辨认着,从断续的字句里,模糊拼凑出这似乎是个中式悬疑推理故事的简纲。 她在杂志上读过李言贞的作品,知道他有创作的爱好,那会儿她还假装成陌生粉丝给杂志社投稿留言过呢。 可是,既然是辛苦手写出来的大纲,为什么要撕掉呢? 知意抬起头。 对上她的视线,李言贞瞬间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般,瞳孔猛地一缩,接着就声音发颤地开始道歉:“对不起,我、我保证,我以后不敢再写了,真的不敢再写了,我会听话的……” 她分明还一个字都没有说,男人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惶恐,“这些垃圾,你扔掉就好,扔掉就好,我真的不敢了,废物真的不敢了……” 知意没想到他的情绪突然这么强烈,那双清冷的眼睛已经无意识地洇出了湿意,他的脸也本能地偏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东西狠狠落到脸上一样。 知意怔愣了两秒,赶紧把箱子合上,她隐约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医生提醒过她的精神创伤的应激反应,远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而且完全猝不及防。 听着他害怕地不断道歉的话,知意皱起眉,虽然只是猜测,但十有八九,这些东西,应该就是高娜娜撕的。 “学长,学长?” 知意放柔了声音叫他,试图把他从涣散的理智中拉回,李言贞空洞地慢慢朝她看过来,像是这时候才认出站在面前的人是知意,肩膀颤了下,瑟缩着闭上了嘴巴。 “现在好些了吗?我是知意,不是她。我不会伤害你,不要怕我。” 好像那一天,在知意的办公室里,她为他处理唇角伤口的时候,也是这样温柔地告诉他,不要怕她。 回忆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李言贞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点,怯弱地点了下头。 知意松了口气,耐心地问:“还有,学长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废物?” 李言贞眼里浮现出茫然的神色,这几年,高娜娜一直是这样称呼他的,有时教训他的时候,也会让他自己这样称呼自己。 他就是一个被家里的女人养着的废物啊…… 唔,如果知意想的话,也可以这样叫他。 知意拿出手机,打开他微信的备注栏,清空了递过去,“我们交换,给对方写个备注好不好?” 李言贞木木地点头,很顺从地把自己的手机拿给知意,看着空白的备注栏,他没有什么犹豫,本能地遵循着记忆,输入了“废物李言贞”几个字。 知意拿回自己的手机,看见刺眼的废物两个字,眉心皱了下,她把李言贞的手机还给他,不满地瘪嘴道:“学长写错了。” 手机塞回李言贞手里,对话框上方,清晰地写着一个令他陌生的词汇,“老婆”。 李言贞眼睫微颤,错愕地盯着那两个字,怔怔出神了很久,知意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眨眨眼,提醒:“现在学长知道该写什么了吗?” 生怕他再次写错答案,知意掏出随身携带的结婚证,在他眼前晃了晃。 “知、知道。” 她的学长那么聪明,当然不会chapter18睡梦中也是 她的声音轻快动听,像春天里盈盈振翅的蝴蝶,惊动一点微风,却让他心口涟漪骤起,一瞬间方寸尽乱。 李言贞站在那里,手指无措地攥紧,脑子里空白一片。 他一直以为,老公只是一个身份,一份工作,和在高娜娜家里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意味着他是女人的附属品,只能靠讨好女人而活着。 知意可以对邻居坦然地介绍他,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在告诉别人,她家里现在养着一个男人,仅此而已。 可是此刻,望着知意那双溢满期待的眼睛,好像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在告诉他,在知意眼里,他不再是家养的免费保姆,一个人形家务机,也不再是废物李言贞,而是她的老公,知意的老公。 心脏莫名跳得很快,那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因为太过陌生,李言贞甚至不敢抓住它,哪怕只有短暂的片刻。 他努力让自己的脑子放空下来,然后顺从地点了下头,事实上,知意想叫他什么都可以,他本来就没有反抗家里女人的权利。 可是知意笑了起来,甜甜地又叫了声:“老公。” 李言贞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喉咙了,他不自在地吞咽了下,眼睫温顺地垂下去,轻轻“嗯”了声。 知意唇角的笑意越发明灿,她拿起沙发上的箱子,又指了指一旁的行李箱,“那老公,不介意我帮你收一下东西吧?” “不、不介意。” 知意推着行李箱进了储物间,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李言贞不会看到她,才捂着心口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刚刚那样做,有一半是为了安抚李言贞的临时起意,知意本来还没那个勇气,这么快就和学长更进一步的。 但是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第一次私下里叫喜欢的男人老公,不是对旁人介绍,而是看着他的眼睛只对他一个人叫的老公,脸上再怎么镇定,心里的紧张也是实打实的。 知意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简直烫得像刚出炉的烤红薯,还好她跑得快,学长应该没有注意到。 知意缓了口气,蹲下身,在地上把行李箱打开。 里面的东西简直少得可怜,几条男士内裤,一双洗刷多次的运动鞋,看起来似乎还是他大学时期穿过的。 除此之外,只有一套和他身上的毛衣牛仔裤类似的二手衣服,连多余的袜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零碎的私人物品了。 知意心情复杂地把这些东西收进卧室的衣柜里,至于那只小木箱,她想了想,没有扔,收进了书房的抽屉。 换上出门的衣服,知意回到客厅,男人正安静地站在餐桌旁等着,看样子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缓了过来,漂亮的眉眼又恢复了平时清冷的样子。 “早饭做好了。”李言贞低着眼轻声说,“我看冰箱里没有别的东西,就把牛奶热了一下,面包用锅煎了一下,这样吃起来没那么凉。” 他记得昨天知意说过,他可以用家里的东西,于是就大着胆子用了下厨房。 顿了顿,李言贞又小声说:“对不起,我刚刚好像……” 他抿了下唇,声音更轻了,“下、下次我再这样的话,可以把我关进厕所,再堵上嘴,我就会安静了。” 他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只知道有时候一旦开始回忆当年的那件事,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身体反应。 尤其最近,这种症状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 甚至他只是想到一些零碎的,和高娜娜相关的事,都会毫无预兆地发作。 最开始的时候,高娜娜总会新奇地在一旁看着他,然后拿出手机录下他颤抖地蜷缩在地上痉挛的丑态,还有睁着眼睛空洞流泪的样子。 可一两回之后,高娜娜就对此失去了兴趣,她嫌他太吵闹,不耐烦地把他推进厕所,让他咬着抹布无法出声,只能缩在马桶旁边冰冷的地砖上痛苦地呜咽着。 有时候一关就是一整晚,高娜娜没有允许他出来,他是不敢擅自离开那里的。 知意还在想该给他多添置一些衣服的事,突然听见他说出这样的话,不由皱起眉,什么叫把他关进厕所就好? 她虽然没有学过心理学,但也知道对待这种应激反应,需要耐心温和的安抚,而不是把人扔在狭小封闭的环境让他自生自灭。 知意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措辞,委婉道:“其实,我有认识这方面相关的心理医生……” 男人眼睫颤了颤,慌忙说:“不、不用的,我不出门,就待在家里,就算发作了也不会有人看见,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她赚钱不容易,怎么能浪费在给一个废物治病上,何况还是这种奇怪的病。 “我没有嫌你麻烦……”知意还想再劝几句,但看着男人脸上畏怯抗拒的神色,她抿抿唇,只好止住了话题,“好吧,没关系,那就不去。” 知意看向餐桌,看见面包和牛奶都只有一份,抬起眼睛问:“你的那份呢?” 李言贞茫然地眨了下眼,知意软声提醒:“又忘了?昨天才说过的,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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