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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岁禾错愕,不敢相信这一切,宋持砚就这样走了? 他这样就算是放过了她? 她就像在悬崖边上,被狼围困,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狼却突然转身就地躺下舔爪子。非但不能让她放心,反而忐忑突增。 因为宋持砚的出现,她当夜不曾睡着觉,躺在榻上睁着眼看着帐顶发呆,想寻陈青梧商议,奈何青梧昨日才去了苏州,要好几日才能回。 她回想近日的一切,宋持砚早不来晚不来,偏在她身边无可信之人时出现,实在令人怀疑。 难道他更早之前就发现她了,暗中把她身边人支走? 那那些梦又是怎么一回事? 田岁禾僵硬地低头看向衣襟处,那些梦里他卷弄舔舐的舌头又在她的心里搅弄,她头皮发麻。 之前夜里她做梦,会不会并不是梦,而是宋持砚真是来了?他像一个鬼魂似地夜访她卧房,在黑暗中捕捉着她的一呼一吸。 若是这样他也太可怕了。 田岁禾无法将那些乱梦跟方才清冷的公子扯在一块,哪怕从前见识过他的疯狂,可一别两年,他更疏离了,见面时他的神色又那样冷淡,仿佛已当她是无关之人。 田岁禾红着脸紧捂着衣襟,无论如何也没法想通。 房中的人辗转了半宿。 这动静被尹寻传回宋持砚耳中,宋持砚靠着椅背,面上覆着那方帕子,周身冷峻。 听到尹寻说“娘子辗转反侧”,宋持砚周身冷峻沉凝才稍融。 即便不爱他,但她依旧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波动,哪怕仅是出于恐惧,但她彻夜辗转之时,脑子里浮现的便是他的音容和身影。 他就当她是因想他而难眠。 宋持砚低低笑了,那方帕子被他的气息顶得微扬。 恰似她惊慌时的裙角。 “田、岁、禾。” 他在黑暗屋子咬牙冷声唤她名字,每一个字都恨意入骨。 * “啊!” 清晨,田岁禾从梦中惊醒。 又梦见了宋持砚,这回她能确认是梦,因为梦中她和他身在她和阿郎住过的那处小院子里。 像初见那日,他一步一步往前把她逼退到墙根下。 他按住了她,在耳边充满恨意地唤她名字:“田、岁、禾。” 清醒之后,田岁禾看着沉睡中的女儿,庆幸当初她为女儿起了小青笋这一个小名。 宋持砚问了女儿小名,或许能看在这名字的份上原谅她一些。 毕竟是当初她和他在一起时,他用于夸她的一个字。 总不能躲一辈子,既然都被他找到了,且不妨硬着头皮去面对。 想了一夜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田岁禾起榻后用过朝食,带着女儿去了铺子里忙活。 今日宋持砚没有来。 傍晚下工,田岁禾望着天际晚霞,心情松快几分。 她牵着女儿往家的方向走,路上给女儿买了个糖饼。小青笋双手捧着比她脑袋还大的糖饼摇头晃脑,啃得津津有味,田岁禾含笑看着女儿,甚至忘了与宋持砚重逢的事。 入夜她躺在榻上回顾今日的虚惊一场,多少还担心宋持砚另有后招。这夜的她和昨夜一样辗转难眠,但比昨夜少了一个时辰。 第二日,宋持砚还是没有来。 这日夜里,田岁禾只辗转半个时辰,睡得格外香甜。 在她窗前,一道高挑身影立在月下,隔着一扇窗户听着她并听不到的呼吸声,清冷的容色晦暗。 才两日。 从前她跟他说一句都要平复半日,如今被他抓到,她的波动却仅仅能维持两日。 再过两日,她恐怕就要忘了与他重逢的事,会平复如初,只剩下他每夜自我撕扯。 再过两年,她便要忘记他。 宋持砚看着她种在屋檐下的一盆水葱,她失忆时曾央着他,让她拔了兰草种上她喜欢的蒜苗。 以为她能在他盆中扎根,不料他并非她所求的土壤。 宋持的目光越发幽沉。 * 第三日黄昏。 田岁禾带着女儿从铺子里往家走,裙摆愉悦地随风微扬。 昨日宋持砚还是没有来。 他或许放下了。 田岁禾的忐忑与日俱减。 她亦没想到自己会比想象中的淡然,以前没重逢时,她光是想到会被宋持砚逮住就坐立难安。 当真重逢了,她竟没有反复猜测,很快平静了。 看,她变厉害了嘛。 平日田岁禾省俭,不舍得胡吃海喝,今日心情大好,牵着女儿去了她最喜欢的酒楼。 尹寻看着新主子松快的背影,不觉替母女俩提了一口气。 酒楼里正是客满时,他们只有三人,田岁禾寻了个临窗的桌子坐下,逗小青笋玩。 女儿忽然朝着前方高扬小手。 “好看哥哥!” 田岁禾循声望去,望见那双寒潭冷眸,嘴角温柔的笑僵住。 她脑子空白,猛地按住小青笋朝来人招摇的胖手,慌乱道:“他是生人,莫跟他打招呼。” 女儿便乖乖落下了双手。 宋持砚早已发觉她,冷淡得如同看待生人的目光在田岁禾的面上淡淡掠过,像初春寒凉的风。 和上次一样,他看着她的时候仿佛在看无关之人,目光落到女儿身上之后才少了冷淡。 田岁禾敏锐地觉察到了差别。 她想同他道别。宋持砚身侧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上前,颇好奇地打量她。很少见到宋持砚会与谁的妻儿问候,他摇着折扇好奇地问田岁禾:“这位娘子是雪酲的故人?” 田岁禾被问住了,很勉强地点了点头,“算是……” 石乔了然点了点头,又看向小青笋:“难怪雪酲素来不与小孩打交道,方才一见着这个小娃娃,竟然主动上前!原是故人之子啊!” 田岁禾除了笑说不出别的。 她庆幸这位公子不知道她是宋持砚曾经的弟妹,更不知道她曾与宋持砚有过背德的关系。 宋持砚淡淡瞥了她一眼,洞穿了她的小心思。 他看着她怀里的女儿。 “此为吾女。” 他当众揭穿了他们曾经,语气平淡仿佛在解释一件很寻常的事。田岁禾起初未反应过来,嘴角依旧挂着生涩的讪笑。等反应过来时,不敢置信地看向宋持砚。 他神色清冷平静,就像平日在谈论公事那般,没有半点暧昧的,有的只是对他们羁绊的陈述。 可在场四大一小五个人,除去宋持砚自己和听不明白的小青笋,其余人都不平静了。 田岁禾与尹寻震惊只是因为宋持砚冷静得诡异的态度,石乔则是实打实地讶异,身为扬州百晓生,他自诩没有打听不了的事。 却着实想不到这孩子的身世。 他惊愕的目光在宋持砚、田岁禾和小青笋三人间来回流转,的确从这个孩子的眉眼和嘴唇上寻到了属于这一对年轻男女的影子。 可他们实在不像曾经在一起缠绵亲昵过的模样! 宋持砚无一处不透着世家子弟的清贵疏离,像笔架上昂贵的狼毫笔,那位娘子则素朴生怯,像山野之间的茶花,他们之间更不像熟人。 这样的两人,便是被锁在一张榻上,也成不了事。 被石乔这样打量,田岁禾忍不住难为情地把女儿揽入怀里。 这位公子虽无恶意,只是诧异于他们的关系,这打量的举动像是判官在求证他们是否清白。 她这两年总算从对阿郎的内疚中解脱,跟自己和解,不再时时为背德而自责。却从未想到,哪怕夫兄与弟妇的关系淡了,但被外人得知小青笋是宋持砚女儿依旧会如此难堪! 仿佛她在与宋持砚偷欢时被逮住。怀里抱着的女儿就是证明他们曾经不伦关系的证物。 田岁禾深深地垂下头。 从宋持砚的角度,只看到她露出的一截细白脖颈,和微红的耳垂,他眸色暗下几分,负在身后的指尖相互摩挲,像在揉捏她耳垂。 她再次因他波动,心中被蚕食的空洞得了填补。 宋持砚决定暂时放过她,他同田岁禾道:“在下有些话想与田娘子商议一二,不知可方便?” 田岁禾隐隐察觉他想说的是什么话,她不想放着外人的面谈,几乎无奈央求:“改日成么?” 宋持砚没追问缘由,颔首:“那便先用膳。”唤来小二,“楼上可有可容纳的数人雅间?” “有的有的!” 小二领着他们上楼。 田岁禾躲他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陪他吃饭?她抱着笋笋就想跑,可女儿拉住了她的袖摆,口中哈喇子要流出来了,“阿凉……” 田岁禾心软了。 不想女儿失落,也不想躲得太明显,万一宋持砚只是想看看女儿,她太过抗拒反而会激怒他。 她只好跟上。 ----------------------- 作者有话说:看他能装多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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