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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岁禾顿时惊醒了。 缠绕了她许久的迷雾好似被这一句话拂散了开。 他们方才情绪激动,说话的时候声音忘了压住,门外护卫察觉,朝着门口走来,在外头叩门。 “娘子?” “我在,怎么了?” 田岁禾朝外头应了一声,护卫们听出她语气不耐烦,虽不敢破门而入,但也大为警戒。 楼飞忙问:“阿姐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逃走。” 田岁禾斗胆一咬牙。 “我要走。” 护卫们在门外准备闯入,门忽然推开,田岁禾神色平静地出来,身后林嬷嬷揉着一把老骨头,喃喃道:“哎哟,真是老了。” 她竟然睡着了,醒来后田娘子说她也才打盹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可林嬷嬷还是内疚。 要让大公子知道她在跟娘子外出的时候睡着,少说得扣月钱。田娘子包庇了她,林嬷嬷很动容。 他们没有逛多久,很快就回了客栈,田岁禾今日已经累了,一回来就到了湢室沐浴。 洗沐出来,田岁禾打开随行的包袱,里头有二百两银子。 庆幸她是个财迷,出门也随身带了攒下的银子。 田岁禾取出银子,小心放入衣裳的内袋里,沉甸甸的银子熨帖着,心中空洞也没那么大了。 她照常歇息,夜半隔壁的厢房忽然起了火,浓烟滚滚,火光熊熊,林嬷嬷冲进来。 “娘子!起火了!” “唔……” 黑暗中,榻上的女子慌乱地爬起来,因她只穿着寝衣,不方便见人,抄起宋持砚的披风一裹,只露出双眼,跟着林嬷嬷往外跑。 四下乱成一团,客栈的人都跑了出来,众护卫见林嬷嬷与田娘子出来都放了心,李宣细心,想确认是否是田岁禾,可他才靠近,田岁禾裹紧披风,像是因为衣衫不整拘谨。 这是大公子的人,李宣哪敢在她衣衫不整时多看? 着火的只有那两间房,并未蔓延太远,众人在客栈前等着火势扑灭。李宣看着大火,发觉不对劲。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就只有这两间着火呢?” 李宣眯起眼睛看向正在林嬷嬷相伴下走上马车的田娘子,忽地拔剑上前,高喊道:“来人,抓住那个女子,她不是田娘子!” 林嬷嬷还未听明白,一袭披风甩了过来,将奔来的李宣盖住。 “田娘子”一袭寝衣,恰似雨中乳燕,跃上了房梁。 ----------------------- 作者有话说:不坦白的下场,喜提老婆孩子跑路套餐&独守空房套餐&套餐[彩虹屁]。 “阿姐舍不得?” 不远处的巷子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马车上,田岁禾手捂着心口,深深朝后回望一眼。 她笃定点头:“要走的,我只是担心会被抓到。” “这点阿姐可以放心,看,我把路引都备好了!”少年让外头的同伴驾车,掏出路引,还有一堆瓶瓶罐罐,“阿姐救过阿霜,也救过我,你的事就包在我们这里!” 少年兴奋得眼眸发亮:“我给阿姐乔装一二。” 田岁禾还处在懵然中。 她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少年边替她拾掇易容,边犹豫地问:“阿姐,宋家大公子长得那么俊,又有权有势,对阿姐也好,阿姐会不会犹豫啊?” 田岁禾慢慢回过神。 她犹豫过的。 在茶馆的时候她受一股冲劲儿支使,一口应了下来,往回走的路上她也忍不住回头望。 虽然下定决心离开,但也是茫然的。 她还没独自在外面生活过,幼时有阿翁,阿翁死后还有阿郎,阿郎死后,有宋家和宋持砚。哪怕她总是想着离开,但偶尔又会觉得留在他身边至少会比外面安稳。 但安稳又怎么样? 与对市井生活的怀念,对阿郎和宋持砚的内疚,对背德的羞耻,对阿翁之死的不甘、对谋生的恐惧……这诸多情绪中纠缠了她太久。 她过得并不好。 而她也一直沉浸在对亲人的怀念和内疚中,认为快乐是对亲人的背叛,所以并不自苦。 楼飞的话敲醒了她。 “你的阿翁和阿郎是希望你过得安稳自在,还是希望你牺牲自由和快乐来为他们报仇?” 而数日前宋持砚为了让她抛开对阿郎的内疚跟着他,也曾问过:“他们当真需要你这样的惦记?” 田岁禾突然释怀了。 阿郎和阿翁不需要她用余生来换一个报仇,相比于报仇,他们更希望她能好好爱自己。 宋持砚可能不会想到,他用于留住她的话,促使了她的离开。 得知他竟然打算瞒着她,寻一个假孩子的时候,田岁禾就知道她没办法留下了。 她不信任他,他也的确没法让她信任,他今日可以用一个假孩子骗她,明日是否也会在阿翁和阿郎的仇上骗她。 “阿姐?” 楼飞看她愣了太久,出言唤醒她,田岁禾坚定地抬头。 “他骗了我,我不会犹豫。” 少年打量她低垂的眼睑下遮住的失望,不大放心道:“阿姐,你不会对他动心了吧?” 田岁禾被他问住了,她其实不懂动心是什么。 楼飞比她还不懂,拉起帘子问外头驾车的同伴:“喂,对一个男人动心,是什么感觉啊?” 同伴媚眼一飞,飒利道:“想睡他,跟他睡觉舒服得打摆!” 楼飞茫然地挠挠头:“可我自己睡也很舒服啊。” 他问田岁禾:“那阿姐跟宋持砚睡觉的时候你会舒服吗,你动心了么?还要走吗?”他虽然很想撬墙角,但得万一她心里真有探花郎,他这样做可就要麻烦些。 田岁禾面色却红了又白。 她想到那些仿佛人飘在云端又坠下,什么都忘了的时刻,用力地摇了摇头,慌乱摆手:“我怎么可能动心?我是一定要走的。” 就算动心也不留下。 马车顺利驶出出了城,经过长亭附近,忽有一行人骑马似离弦之箭经过,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 数人骑马与他们的马车擦肩而过,只余扬尘滚滚。 激得驾车的姑娘捂嘴咳了两声,回望远去的人马,不悦大骂道:“挺俊俏的公子哥,就是忒没教养!天大的事,骑慢点能怎么着呢!” 马蹄踏过石板路,声如击鼓,田岁禾莫名心口虚。 人马远去,驶入了城中。 “岁禾!” 宋持砚匆匆下马,几乎踉跄地奔向浓烟滚滚之处。 林嬷嬷和婢女立在原地,急得直打转,见主子回来忙白着脸上前,“大公子,娘子不见了。” 那道颀长的身形猛然一晃,似玉山摇摇欲坠。 宋持砚目光倏然沉下。 “如何不见的?” 林嬷嬷搓着一双手,手心顿时出了许多汗,额头也啪嗒啪嗒地往下坠汗珠子:“方才隔壁房间起火了,火一直烧到娘子厢房附近,我们只好带娘子出来避一避,当时娘子从头到脚披着您的披风,我们也没多看,出来外头才发现娘子似乎换了人了,护卫们要追上去,娘子却飞走了!” 宋持砚眼中寒意瘆人。 周围明明闹哄哄乱作一团,但林嬷嬷等人却感觉四下突然静默了一瞬,气氛冷得可怕。 那一个呼吸的瞬间变得漫长,仿佛过来许久。 宋持砚冷冷垂着睫羽,眼底投下一道冷淡的暗影。 “备马,出城找人!” 神色声音都冰冷异常。 林嬷嬷还窥见,大公子袖摆下的指尖也在微颤。 少年极擅长隐匿,与他朋友带着田岁禾东躲西藏,好几次堪堪躲过宋持砚的追查,逃离了那一带。 马车驶过一处镇子,少年神采飞扬:“孩子在我朋友那,怕带着逃走动静太大,我让他们带孩子先走了,宋持砚大动干戈地在寻人,我们夜里赶路会被发现,今夜先在这处脚店歇歇脚吧!” 田岁禾再三确认孩子无恙,放心地住了下来。 入夜,脚店里来了一行人。 少年的同伙道:“是个富商,为首的是位贵夫人,瞧着可气派了!但这样气派的人怎么会在这种不起眼的脚店歇脚呢,漂亮姐姐,他们会不会是来寻你的啊?” 田岁禾吓得不敢说话。 楼飞下去打探,回来后惊诧道:“阿姐你猜是谁?” 是顾府尹夫人! 田岁禾也很惊起,虽听说顾夫人是富商之女,但她一个官眷,怎么会歇脚在这样简朴的脚店? 她记起顾大人与宋持砚似乎都是什么阁老的学生。 田岁禾顿时紧张起来。 “要不我们走吧?” 楼飞认为突然离去惹人耳目,他们决定静观其变。 不料后半夜,店门被人砰砰拍响,“开门!官府搜人!” 他们很谨慎,脸上的伪装还完好,宋持砚来了也不定能认出,可楼飞看了眼手在发抖的田岁禾,无奈摇头:“阿姐,你太害怕他了,可很容易被他认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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