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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坚持送田氏出府安胎,宋持砚也不想再干涉。 他越发排斥有关田氏的事。 若她住到山寺,他们便不会再见面,他便可眼不见为净。 宋持砚应是:“母亲所言在理,儿会挑选几个能干的护卫与侍婢婆子,同去随护田氏。” 听说要去山寺里住,田岁禾很是高兴,这处大宅子里虽富丽堂皇,日子过得也舒坦,可她却不放心,不仅要担心再有上次那样的事害了她和孩子,还要时不时担心自己的身份是否会让大房丢脸。 她还是喜欢住山里。听说玉凝也要去道观小住,之后她也还是可以跟她学认字念书。 更妙的是离开了宋宅,她还不会跟宋持砚低头不见抬头见。 简直再好不过。 出行那日,宋持砚身为长子,受母命护送长姐与弟妇出行。 那山寺就坐落在城郊,距离宋家只有一日的路。 一路上,田岁禾像总算出笼的鸟儿,偷偷掀开帘子一角,好奇地望着沿途的街市,眼眸澄亮。 玉凝调笑她:“简直像是深宫的妃子难得出宫。” 田岁禾赧然地笑了笑。 他们正经过一座茶楼,茶楼共有三层,通过半开的窗,可以清楚地看到雅间里的客人。有正襟危坐的贵人,就像宋持砚那样不爱笑。再过一间是两个嬉笑的年轻姑娘,应是相约出来玩耍的。还有一对生涩的年轻男女,看女子的发髻这两人应当刚成婚不久呢。 她兴致盎然地透过一个个窗口窥见世间百态。冷不防看到趴在窗口的一个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眉眼清秀,是张陌生的脸,但两人视线一对上,他仿佛熟识般咧嘴冲着她灿烂一笑。 那白得晃眼的牙,肆意热烈的笑容似曾相识。 田岁禾脑中闪过飞贼的身影。 怎么会是他!? 她的瞳孔像遇到危险的猫儿一缩了起来,面色变得僵硬。 楼上喝茶的少年举起茶杯遥遥干了一杯,裂开嘴笑得更热烈,是很干净明朗的笑容。 田岁禾却像见了鬼一样。 那少年武功高,神出鬼没的,她实在是怕,怂得手都不像是自己的,都忘了她还可以拉上帘子来杜绝这一次可怕的对视。 楼上的少年潇洒了呷了一口茶,见她定睛痴痴地望着这边。 心里小人又胡思乱想了,这寡妇姐姐是不是被他的俊颜迷住了?明明上回他略微做了伪装,她竟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可太让少年人心潮澎湃了,他竭力保持潇洒,倚在窗口,星眸朝她飞去一记堪称魅惑的眼神。 但…… 有一道颀长的浅白身影像一堵冰砖垒成的墙,拦截了他魅惑的眼神,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那位冷淡的宋家探花郎骑在马上,遥遥送来警告的一眼。 “可恶!” 少年大力关上了窗。 马车的小窗边,田岁禾的心砰砰乱跳,不是因为那神出鬼没的少年。而是突然靠近马车窗边,比鬼也好不到哪儿的宋持砚。 她被少年吓得六神无主之时,宋持砚不知何时留意到她的异样,已骑着马来到她这侧的窗边。 他骑在马上,比车窗高出许多,于是他微微俯下身。 两个人的目光这般对上了,宋持砚没说什么,清冷凤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暗示和警告。 他、他这眼神好吓人! 田岁禾木楞地朝他眨了眨眼,双颊渐染上浅浅绯红。 她像个偷偷跟外男眉来眼去,被长兄逮着的少女般不知所措。 宋持砚没说什么,马车小窗的有两层遮蔽,外层是一扇小木窗,里层是一道帘子,他意味深长地给她眼神警告,抬手关了窗。 视线被堵住,田岁禾再也看不到楼上的少年了。 ----------------------- 作者有话说:晚安[抱抱] 田岁禾拍着胸口,掌下的心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在她心房中乱冲,冲得她心中惶惶然。 宋玉凝发觉她的异样,放下手中的书册:“怎么了弟妹?” 田岁禾哪敢说她是因为看男人被宋持砚逮到了?她低声道:“没什么……就是方才在车边看到一个很吓人的狂、狂徒,模样太吓人,看得我心里有一些怕。” 狂徒一说是她日前听林嬷嬷念世情话本学到的斯文词儿,寻思着比“坏人”更适合宋持砚。 她揭过这事,可没想到下马车后,宋玉凝因着谨慎问宋持砚:“弟妹说方才在车外看到一个很吓人的狂徒,不知阿弟可曾留意到马车周围有形迹可疑之徒?” 宋持砚回味着长姐加重的这一声“狂徒”,擅长断案之人观察入微,对旁人的语气都超出寻常的敏锐,他听出来了,长姐所说的“狂徒”是从田岁禾那转述而来的。 狂徒,她又学了新词。 “不曾见过,许是弟妹处处担忧,因而多心了。” 宋持砚的步子压了压,原本他是跟长姐并肩而行,如今则跟田岁禾在一条线上,趁长姐不曾留意,他淡淡地、不掺杂任何情绪地看了她一眼。 极淡的一眼却更具警告意味,田岁禾被他吓得一怔。 她听郎中说平日太胆怯会影响到腹中孩子,忙捂住肚子,满脸慌乱,仿佛身子不适。 宋持砚神色迅速变了。 “不舒服?” 听到大公子的话,忙着赏景的林嬷嬷忙来询问田岁禾可有不适,田岁禾知道闹误会了,宋持砚对于孩子的关切更让是她想到孩子与他的关系,她赧然但:“没什么的,就是随手的动作,您别那么紧张。” 话是安抚林嬷嬷的,却说进了宋持砚的耳中。 纵是出于对大房利益的维护,以及亲情与道义,他也不该过度地关切田氏以及她与三弟的孩子。 他迈开长腿拉大了距离,把田氏等人留在身后。 这一带佛道释混杂,是善男信女的胜地,不止有一座慈恩寺,还有月老庙、清音观。 天色尚早,又有宋持砚这个可靠的弟弟随行,宋玉凝不必时时留意周遭,便想去月老庙逛逛。 月老庙前有一株高大的相思树,树上系满红丝带,丝带低端有红色丝绦,上端系着铃铛,风吹过来丝绦随风飘展,似一株合欢树,伴随着清亮的铃音阵阵,仿佛天外仙音。 田岁禾看呆了,也听痴了,“这月老庙一定很灵!” 宋玉凝莞尔一笑:“心诚则灵,有缘则灵,情笃则灵。” 她一连说了三个则灵,田岁禾如今认了几个大字,自觉半只脚已迈出了睁眼瞎之列,成了独眼瞎。 可这会才意识到她虽是能听懂那些文绉绉的话,但也还是不懂宋玉凝话外是什么意思。 所以要怎么样才灵呢? 不大懂,先许个愿吧,灵不灵的往后再说吧。 田岁禾走向在月老树下方守着的庙祝:“该怎么许愿啊这?” 庙祝给了她一片红绸,递过去一支笔,“十文钱。” “这么贵啊,十文钱能吃一顿好的了……”田岁禾犹豫了,可一想到阿郎,仍是咬牙付了钱。 付完钱她央求庙祝给她写上一句话:岁禾与阿郎来世还当夫妻,长命百岁,恩爱百年。 庙祝照她的嘱咐写完,写完才忽然像想起了要紧事,“娘子,需得写上大名才可,这世上叫阿郎的那么多,月老哪知道是哪一个阿郎?八文钱,我给你换一个新的。” 这奸恶的道士,他就是故意不告诉她的!可已经投进去了十文钱,就此打住好像更亏,田岁禾最终心疼地又掏出十文钱。 庙祝兴高采烈伸手去接,但田岁禾竟然猛地收了回去。 倒不是后悔了,只是信不过这个庙祝,万一他故意写错字,到时候再收她八文钱怎么办?她也还不知道宋持舲是哪一个“舲”。 田岁禾捧着十文钱,转身搜寻宋玉凝身影,发觉宋云凝去了别处,附近只有宋持砚清冷的身影。 田岁禾只好求助他:“大哥!” 宋持砚并不想再回应她,但教养让他上前:“何事?” 田岁禾指指庙祝的方向,“他说许愿要写真名,可我还不会写阿郎的名字呢,大哥……您能不能……” 不能。 宋持砚也不想管闲事。 他垂眼神色冷淡地看着她,姿态清然,宛若身处云端高高在上,不涉凡尘俗世的谪仙。 这置身事外的态度让田岁禾大大受了挫,她很轻地“哦”了声,仿佛被雨淋湿的小狗垂下脑袋。 “下不为例。” 宋持砚冷着脸走向庙祝所在的桌前,吩咐李宣付钱。 而后他照着田岁禾废掉的红绸,面无表情地写下一行端正的字:“田岁禾与宋持舲来世还当夫妻,长命百岁,恩爱百年。” “多谢大哥帮忙!” 田岁禾少见地在他面前露出不是只有胆怯的笑容。 宋持砚静默地看她一瞬。 宋玉凝很快从月老庙上完香出来,也买了红绸许愿,再与田岁禾一道去隔壁寺庙安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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