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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岁禾想问问他要怎么做,他低下头望她:“怎么了?” 望见那双桎梏她的有力双臂和汗湿的胸膛。她又抿上嘴:“没什么……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要让我带上我的孩子。” 带上她自己的孩子。 人影再次摇曳,烛泪不断渗下,雪色的烛沫一次又一次堆积在烛台根部,总算燃尽了。 宋持砚才刚松开人,田岁禾就一刻不停地起身穿衣,哪怕如今她连手指头都没力气,也要坚持先穿好,她还不习惯也不喜欢对他袒露。 她背对着宋持砚,削瘦的后绷出抵触的弧度,宋持砚指腹从她的脊骨上一节一节描摹下来,垂下睫羽,恰好遮住眼底偏执。 她会慢慢习惯的。 府里族老和敬安伯都去了官府,只有他们几人留在府里,这一处偌大的府邸因为众人散去撤下枷锁,就像到了末日,一切秩序都紊乱了,他们可以肆意地放纵。 但等柳姨娘母子的事解决,所有枷锁和秩序都会重新压上。 他们一前一后到了田岁禾院子里,田岁禾一进门就奔入内间:“林嬷嬷,孩子呢?” 孩子不在摇篮里,林嬷嬷见她慌张,以为她是因为今夜被宋持元污蔑而担心孩子安危,忙解释道:“娘子别担心,大公子怕小公子被人加害,命人把孩子抱去了别处。” 他到底打算干什么,究竟知不知道孩子的事?田岁禾心乱如麻,别扭地问身后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持砚道:“孩子被我安置在城中别院,有乳娘照看,明日我会送你一块过去,在那之前好好留在院子里,一切放心。” 没想到明日就能离开宋家,田岁禾感觉不真实,也很不安。 “我能不能跟玉凝告个别?你放心,我只想跟她说说话,以后,我可能没脸再见她。” 宋持砚明白她在顾虑什么,长姐常称赞她和三弟躞蹀情深,田岁禾无法让长姐知晓她和宋持砚的事。 尽管这样可能会生出变故,但宋持砚退了一步。 “我让她来此见你。” 田岁禾听出苗头,皱眉:“我就不能出门了?” 宋持砚看着她眼睛点头,目光温和但语气笃定:“对,不能,我不放心外人,亦不大放心你。” “……” 撕破了和郑氏敬安伯之间的孝道,现在的宋持砚叫她惧怕,再多说下去他恐怕连玉凝也不想让她见,田岁禾没有再吱声。 她转身去了湢室。 实在是气不过,到门边田岁禾又停下来:“那你明日也别来,我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你。” 宋持砚说:“我尽量。” 他稳重的脚步声在靠近,田岁禾警惕地回头瞪他,紧张道:“我要洗沐,你别过来啊……” 宋持砚道:“我亦还未洗。” 这一洗又到深夜。 宋玉凝一大早就来了。 昨夜柳氏母子的诬告催人气愤,她彻夜担心,想过来陪陪田岁禾,但母亲张氏劝她别管。 张氏说:“这是大房的事,横竖已经水落石出了,这种时候多说多错,过后再问关心也不迟啊。” 宋玉凝只能按捺担忧,清早宋持砚派人来请,称田岁禾想见一见她,宋玉凝匆匆来了。 “岁禾,你没事吧?” 宋玉凝方开口,冷不丁看到田岁禾的唇瓣,上面透出不自然的嫣红,反复碾磨才会如此。 宋玉凝视线不由顺着往下。 拢得极紧的衣襟下方有一处淤青,也许不止一处,否则田岁禾衣襟不会拢得这样高。 宋玉凝是过来人,也曾有过放纵的岁月,一眼就看出来了。 也不必再多思索。 从前宋玉凝不敢信的一切登时成了铁打的事实。 她诧然得手都轻微打颤。 “岁禾,你跟雪酲……” 听到这两个字,田岁禾倏然打断:“是我自个抓的。” 她很少中断别人说话,除去这次。听到宋持砚名字,她满脑子都是迭起的水声,一声急过一声。 而她发间摇曳的簪子,一下急,一下慢,有时摇曳到只见虚影,有时慢得瞧着像是不动。 怎么后来又到一块了? 她直到现在都想不通,只记得宋持砚问了好多话。 其中有句最荒唐的。 他问她,除去那几片肠衣之外,之前可用过别的? 又问:“他与我,谁生得更好?” 回想到此处,田岁禾突然埋着头把衣襟拢得严严实实的。 她现在才想明白。 宋持砚比的,不是脸。 * “真的没有,你别误会……”田岁禾脸深深埋下,只露出通红的耳垂。宋玉凝如何不懂? 她觉得自己也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舌头像是被冻得发僵,一个字都说不出,思绪飞快翻涌。 看来私情是真,那么孩子…… 指尖像被针刺了,宋玉凝指尖猛地一都,才留意到田岁禾院里暗处比昨日多了好几双眼。 这样要紧的事断不能问,她索性噤声,问田岁禾:“你还好么?” “还好,就是有点闷,还有……我这两天可能要先去别处住了,想先跟你说上一句。” 宋玉凝脑子乱哄哄的。 田岁禾盯着门外,林嬷嬷睁一只眼闭眼,宋持砚派来的侍婢则不放过分毫蛛丝马迹。 她拿出一本书:“是你之前借给我习字的,我用不着了。” 宋玉凝没接,旁敲侧击:“弟妹想留在府里么?柳氏母子已败露,府里往后能清静不少。” 田岁禾果断摇头,“不想,半点也不想,我住不惯这里。” 她硬是把书塞给宋玉凝,宋玉凝推脱:“就是一本寻常的千字文,没什么珍贵的,三弟妹……不,弟妹,你留着吧,我用不着。” 正相互推脱,门外林嬷嬷说话了:“大公子。” 宋持砚一进来,目光就落在田岁禾要塞给玉凝的书上,她察觉到了,忙心虚地把书收了回来。 宋玉凝混乱的思绪还没理清,就看到宋持砚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入弟妹房中,她更是错愕,沉默了须臾,最终决定问一问。 “阿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持砚的目光在田岁禾身上定了定,她比昨夜还不敢看他,视线一触碰就仓促地背过身去。 昨夜喊着要吹灯,事后也不敢多看他,何况白日? 他嘴角含蓄地抿了抿。 “长姐先请。” 田岁禾望着姐弟二人离去,到了如今地步,她都不敢寄希望于宋玉凝能用学识和礼教说服他。 果真他们出去了不一会,半晌宋持砚又折了回来。 他神色照旧淡然从容,似乎昨夜的身世之谜不算什么大事,方才更从玉凝身上没察觉什么不对劲。 “昨夜睡得好么?” 时隔一年的缠绵对他来说似乎意义重大,他说话语气也微妙变了,清冷中有着温存。 田岁禾见了鬼一样,手扣住身下凳子,连人带凳子地挪远了。 宋持砚负手走近一步。 “背后藏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本三字经!”她藏好了书,搬着凳子,蜗牛搬家似地又挪远了一大步。 宋持砚平日利落,竟然没有直接夺走她,顶着那张谪仙似清冷的面容在跟她一步一步地躲猫猫。 最后田岁禾凳子也不要了,抄起藏起屁股后头的凳子拿起来,一股脑扔给了宋持砚。 “想要就给你吧!” “岁禾,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凳子。”宋持砚低声地笑。 “别的没门!” 田岁禾转身往里逃,被宋持砚一把拉回了怀里,她拿着书册的手忙放到身后:“你又想要什么?” 宋持砚没有回应她,轻易从她身后抽出书册。 那里夹着一张字条,田岁禾目光闪躲,想夺回书:“还给我!” 宋持砚故意逗她,抬起手把书举过头顶。她比他矮一个头,只能跳着去抢回书,这时候的宋持砚带着笑,清冷眉眼倏然生动。 她愣了下,抢书的动作慢下。 真古怪,从前他偶然一笑,她就会觉得他更像阿郎了。可今日他又笑了,捉弄她也像阿郎常做的事,可她怎么觉得他的眉眼越发不像阿郎了,但比平时看着生动。 叫人心突然一跳的生动。 田岁禾不喜欢让自己看他,揉眼想忘记那点生动。 宋持砚盯着她眼眸中的神色,眼里难得的笑意慢慢消失。 声音微寒:“岁禾,昨夜你我曾是那样畅快。” 她最初的确抗拒,后来渐入佳境,那样羞赧的人甚至数度叫出了声,用力圈紧他不放。 可见,她对他也并非完全不喜欢,肉体之欢亦是一种欢喜。 即便回想,宋持砚亦仍会回味彼时亲密无间的快意。 可她呢? 他道:“仅是看着我,竟也能想到三弟?田岁禾,你当真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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