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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府里派人来送补品,因着都是名贵补品,附近又有护卫守着,她打发了林嬷嬷和侍婢去取。取东西的那一带正好离着火的方向很近,田岁禾忙招出暗卫:“你们快去救火!别让林嬷嬷和丫鬟们受伤!” 七个暗卫去了五个,田岁禾觉得不够,要他们都去。 余下的两个暗卫犹豫道:“大公子吩咐过,无论何时都要留两个人在娘子身侧。” 田岁禾道:“救人要紧,我留在屋里不出去,不会有事的。” 暗卫最终去了。 田岁禾惴惴不安地在屋里等着,忽然间嗅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像前头庙里传来的。 可是身上越来越无力。 她知道这不对劲,但也只能看着睡意侵蚀了她。 手脚逐渐无力,田岁禾强撑着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剪刀防身。可她很快无力得连剪刀都拿不住。 门被推开,一个小和尚走了进来,是寺里的净书和尚,小和尚笑吟吟道:“娘子别怕,是柳姨娘让小僧接您见三公子。” 柳姨娘……又是她! 田岁禾身子摇摇欲坠,用力把手中的书扔到洗水盆。 随后她晕倒在了榻边。 * 宋玉凝正在小憩,被寺里的喧嚣吵醒了,她担心田岁禾,匆匆地往回走。刚到门前,迎面撞见赶回来的林嬷嬷:“方才夫人派人来送东西,寺里的和尚怕有错漏,让老奴亲自去验验数,没想到着火了!” 林嬷嬷说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宋玉凝放心叩了叩门:“岁禾?” 叩了两声无人应答,林嬷嬷了解田岁禾,娘子近日虽嗜睡,但绝不会在前方着火时还能睡着。 “娘子!”林嬷嬷用尽全力,抬脚用力踹开屋门。 屋里头并没有人。 宋玉凝忙进屋查看,嗅到微弱的香气面色大变:“有人放了迷香!” 今日的大火原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可她们正身处寺庙的后院,除去宋家的护卫跟寺里的僧人之外,外人无法进来趁乱带走人。 在屋里巡视一圈,宋玉凝发觉了水盆中的书册。 她了解田岁禾,三弟妹因为不识字对书有着极其爱惜,平日翻书都要小心翼翼,有次险些摔倒还要握紧手里的书册,轻易不会扔书。 而这净手的水盆离书桌有好几步远,哪怕是情急之中不小心,也不至于让书落到盆中。 宋玉凝对寺里的僧人很熟悉,“唤暗卫去寻那叫净书的和尚,另外派人回府通知阿弟!” * 田岁禾人和意识被颠来颠去的,她陷入昏沉,虽然睁不开眼,但她却能看清周围的人事。 这是一处山道,而她则变成了一块沉甸甸的石碑,正是阿翁雕刻后被他们藏到山洞里的那块!有贼人把她从山洞带出来,搬到马车上。 她还记得阿翁说过不能随便让人知道墓碑的存在,宋持砚也说过时机还没成熟。 田岁禾很着急。 可她越急,马车跑得越快,田岁禾挣扎地支起身子想要让自己醒过来,马车突然一阵急停。 “咚!” 田岁禾后脑勺传来钝痛。 她痛得眼里冒出泪花,迷糊地睁眼,随后更彻底地晕了,意识也被撞成满天繁星。 耳际嗡鸣,不知过了多久,碎星子般的意识才重新凝聚。 各种凌乱的记忆杂乱交织,冲击着田岁禾,她无力承受,只能呢喃那个信任的名字。 “阿郎,阿郎……” 但唤起这个称呼,她杂乱的思绪里混入了悲伤。 为什么会这样难过呢? 田岁禾起初想得不是很明白,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说:“三弟已经不在了,弟妹节哀。” 这两个字在田岁禾心里狠狠划了一刀,一刀一刀滴出血,她伸出双手捂住伤口溢出的血,捂住这个她不想接受的真相。什么三弟,阿郎是她的阿弟,不是别人的三弟。 阿郎也不会不在。 田岁禾的心境逐渐平和了。 朦胧时分有一只手在探她的脖子,田岁禾握住了它,突然的凉意让她睁开了眼。 入目所见是一双模糊的丹凤眼,看不真切,这双眼很是好看,似曾相识,可又冷淡得很陌生。 田岁禾纳闷地盯着这双眼,越看越像阿郎的。 虽说阿郎多数时候笑得很璀璨,眼里好像淬着星子,但偶尔她聊起阿翁和石碑,他的目光也会变得幽深,就像现在这样让她看不透。 就是阿郎。 头还很昏,田岁禾抱着阿郎的手贴在了自己脸颊上,像孩童抱着磨合了,满足地眯着眼。 看,阿郎还在呢,真好。 她抱着不撒,阿郎试图抽出手,数次失败后,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田氏,松手。” 等等,田氏? 还有这冷淡微哑的嗓音。 有个光是读起来就很清贵冷淡的名字从她脑中走过。 宋持砚? 可……宋持砚是谁来着,田岁禾的记忆像拆了线的书册,一页一页散乱地堆在脑海,她低喃着这个名字,在满地的书页中找到几张,拼凑成一个模糊的画面。 这是在山里的土房子里,窗口晒着她和阿郎用过的肠衣。 身量修长的矜贵公子站在窗前手中拿着其中的一片。 这是第一张。 第二张,田岁禾下方的衣裳不翼而飞,她屈腿躺在榻上。勉强还是那位清贵淡漠的贵公子,他低下身,握着什么东西往她这里送。 肠衣,榻上。 田岁禾想起来了,宋持砚,这个人好像是阿郎的哥哥! 她怎么能跟阿郎哥哥那样? 不可能,记错了,一定是她记错了,她跟阿郎拜了天地,是阿郎的妻子,只能跟阿郎那样。 有一个声音艳羡地说:“不是谁人都可以如弟妹和三弟,能在心灵与肉体上都契合。” 是啊,她跟阿郎是人人都艳羡的一对小俩口,他们一起长大,比亲人还要亲,没有谁比阿郎更让她安心了,她只会喜欢阿郎。 因而她不会跟别的人那样,所以,那个人不是什么阿郎的大哥,他只能是阿郎。 阿郎,宋持砚是阿郎。 田岁禾终于说服了自己,抱着阿郎的手臂睡着了。 暮色四合,祥符县相邻的东明县,一处清幽的小院中。 院子里一众护卫押着个和尚严加审问,正房里,一位郎中正给榻上昏睡的女子诊脉,榻边立着一位青衫公子,素雅衣袍都遮不住周身的清贵,无形的压迫感让郎中不自觉严阵以待,更细心诊脉。 许久后郎中长舒一口气,“尊夫人福大命大,胎儿亦无恙,只胎像略显不稳,需静养且不能动气。” 被误认让宋持砚微微皱眉,但他不想做无用的解释。 因他近日在开封府辖内的东明县微服查办与上次贪官落网相干事宜,此地离清音寺颇近,长姐消息送到后他即刻带人赶去。有田岁禾留下的暗示,他们通过寺庙僧人对净书的了解寻到那和尚可能的去处。 护卫在一日后追上马车,和尚也很快束手就擒。 众人审问净书,他称柳姨娘身边有一个婆子是他的远亲,“那婆子让我带走那位娘子,还特地嘱咐我说不得伤人。他们应是要用三公子遗腹子与大夫人谈一些条件。” 净书还给出合谋的证据。 任谁都会将一切视作柳氏又一个阴谋,但宋持砚擅于办案,看出净书话中有诸多疑点,许是有人借刀杀人,甚至栽赃。 但母亲不一定想要他审查下去,宋持砚索性将所有的证据和可能的疑点悉数写在欣赏告知郑氏,让母亲自己来决定如何处理。 如今最棘手的是田氏。 她中了迷香,头亦不慎磕到车上,至今不醒。 郎中称撞到脑袋需仔细留意,会有或失智的风险,因而交待完净书的事,宋持砚暂且搁笔,打算等醒来确认她状况后刚添几句。 他坐在窗边饮茶等候,偶尔往屏风后看一眼,又过几炷香,榻边传来窸窸窣窣之声。 宋持砚轻放下茶杯,但仍未即刻起身去榻边看她如何,直至田岁禾呢喃地出了声。 “头晕……” 宋持砚这才缓步上前。 田岁禾支撑着坐起,视线定定地黏着他面上,起初目光茫然生分,随后逐渐柔软,甚至夹杂着羞赧和依恋,就如片刻之前她半昏半醒时将他认成了三弟那样。 宋持砚在她前方停下来,负手看着她:“可记得我是谁么?” 田岁禾偏着头认真想了想,仰着脸看他,眼里含着笑点了点头,鼻音宛若撒娇:“嗯。” 宋持砚却认为未必。 她平日看都不敢看他,断不会露出如此依恋的目光。 对他,田氏一向只有害怕。 他再问她:“我是谁?” 田岁禾反应有些迟缓,但很认真,“宋持砚啊。” 他的名字从她舌尖吐出,口吻亲昵认真,伴随着那遮掩不住浓浓依恋的目光,这一声清软如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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