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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岁禾安慰着小孩,远远看到李宣和付叔,她才知道宋持砚也在这里,不知缘何她越发觉得夜里的不声不响的陌生公子给人的感觉怪像他的,也越发不敢见他。 小郡主跟着看了过去,她认得那两人,知道那位生得面若冠玉但冷冰冰的宋家探花郎也在,神秘兮兮问道:“阿姐,府上是不是有狸奴啊?” 田岁禾一头雾水:“不曾。”她来别居这么久,就不曾见过宋家有猫,郑氏和宋持砚都死气沉沉的,都不爱养猫。 小郡主诧异,低声与她说:“当真没有么?前两日我还偷听到阿爹与那位大哥哥说起呢。” 田岁禾好奇:“说了什么?” 小郡主两道眉毛跳动,惟妙惟肖地学起了那两人,爽朗不拘且眉飞色舞的是恭王世子:“宋大人这是怎的了?前两日我的人去府上,就见大人脸上有道巴掌印,我心中关怀,却怕唐突了不敢多问。今日怎的手上又有抓痕,本世子不得不关心一二!” 面无表情,肃正端雅的是宋持砚,小郡主学着他的模样,冷淡地垂下眸:“多谢世子挂怀。” 又看了眼手背,端起茶盏淡淡抿一口,“是院中进了野猫。” 惟妙惟肖地模仿,小郡主看向田岁禾:“大哥哥还让我阿爹对外别乱说,他定是偷偷养了猫,藏着掖着呢!” 童言无忌,田岁禾却像撞鬼似的,惶恐地倒退数步。 “怎、怎么会……” 她看向小郡主,笑得比哭还难看,声音颤得像是快哭了:“郡主,您真的,看到他手背上被抓了?” 小郡主:“那当然,那日我偷偷瞄了一眼,就在右手的手背上!” “右手……”田岁禾不断呢喃,身体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搅来搅去,她双脚发软就快要站不稳。 宋持砚就在这时候与恭王世子一前一后绕出亭子。 贵公子一身淡色锦袍,清贵冷淡,如同天上仙人。听闻这边的动静,那清冷的眼眸远远地望过来。 田岁禾颤了颤。 微风吹过裙摆,她在单薄春衫下小腿不住地轻颤,脚踝好像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 ----------------------- 和宋持砚清冷的视线交汇,田岁禾快要哭了。 他完全不像那种人啊。 白日里的他依旧如月光下的冷霜,可夜里陌生公子偶尔的沉稳客套也很符合宋持砚的克制。 这么多巧合在跟前,田岁禾没法不怀疑,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完全猜不出来?宋持砚和恭王世子说了两句话,便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田岁禾脑子更乱了,她很想跑,脚却死死钉在地上挪不开半步。 死脚,快动啊! 跑不动,只得装死,田岁禾对宋持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 随后她拉了拉小郡主:“郡主,我们再进去去看一看阿霜姑娘吧,我不放心她!”十九岁的她躲在一个七岁孩子的背后,耗子撞见猫一般地逃走了。 恭王世子眯起眼:“田娘子是一如既往地怕你啊!” 宋持砚看着她立过的树下,田氏一向很怕他,尤其上次因为熏香在幻觉中看到她,每每见面她都是如此。 只是今日比平时在宋宅要更胆怯些,但想来是因为外人在侧。 宋持砚不曾多想,他问恭王世子:“世子今日邀下官来此仅是为了说笑?” 恭王世子笑呵呵道:“哪里哪里,宋大人一心政务,岂可耽误?是因两日后要启程回京,有些事需得先议过才是。宋大人派人去了田氏的故乡一趟,难道就没话问在下么?” 二人来到书房里。 恭王世子先道:“宋大人稍安勿躁,在下对田娘子和宋家并无恶意。” 稍安勿躁,这已是宋持砚,借此诬陷外祖父。那刻章的匠人不久后自尽而死,死无对证,但前几年内子查到刻假章的匠人与另一匠人往来甚密,自尽前还曾与那匠人见了一面,且他自尽后不久,该匠人亦离了歙县,一切实在太巧,内子便借南下游玩循着所查到的线索去到了田岁故乡。” 可时机太不凑巧,寻到匠人时老匠人刚好过世,两个孩子又一问三不知,“内子担心惊动赵王的人,只得放弃,又怕我冲动触了陛下逆鳞便一直未告诉我,直到三个月前我才知晓。” 宋持砚沉思,相比贪腐旧案,他更在意田氏一家身上的诸多巧合。 去世的田家阿翁或许知道刻假章的真相,而此案是赵王党在背后从中作梗,三弟又恰好死在他赶到之前。 巧合得令人生疑。 他简要道:“我派去那一带的人并未查到过多,只知这位老者是外乡人,以雕刻为生,无妻无子。更详细的恐怕需问一问田氏。” "正巧,小女邀田氏今日来此,否则本世子也不会派人去请宋大人。便在这里问吧。”恭王世子道。 宋持砚认为不合适:“她怕外人。” 恭王世子了然笑笑:“或许不是田娘子怕,是宋大人担心万一问出什么要紧事牵连了弟妇和宋家,但本世子的敌人一直都是赵王叔和柳贵妃,分得清孰轻孰重。” 说着恭王世子遗憾地摇了摇头:“倘若当年内子早去几日,恐怕就不是这样的结局了。我甚至在想,一切为何如此之巧,内子方查到了消息,田阿翁便病逝,你说,会不会是有人赶在前头灭口?” 宋持砚道:“亦有可能。”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恭王世子,让人请田岁禾过来一叙,丫鬟却一个人回来了,“那位田娘子说是身子不舒坦,急匆匆地回去了。” 宋持砚看着空荡荡的门外,是他太多疑?他总感觉田氏在躲他。 恭王世子也有此感觉:“请宋大人来是不想你误以为我利用田娘子屈打成招、颠倒是非,想要你当证人。谁知你把人吓跑了,本世子敢肯定,田娘子就是只怕你一人啊,方才她见着我可正常得很!” 宋持砚不想说话。 * 这一日田岁禾神游太虚。 她始终不敢相信宋持砚就是夜里的陌生公子,如此恍然地呆坐了一日,怎么都想不明白。 怎么会是他呢,他不可能会答应那种事的啊。 想啊想啊,在反复的自我拉锯中,田岁禾开始怀疑是小郡主听错了,“对啊!” 她像是在困境中发觉了一条小路,在房里走过来,走过去,“郡主毕竟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小孩子说不定是听错了,或者记错了呢。也说不定……宋持砚手上真是猫抓的。” 还有还有,她其实也记不得那晚上抓的是哪只手了,力气会不会大到可以在那位公子手背上留下抓痕。 “有可能不是他的。” 田岁禾好哄歹哄,总算是把自个哄好了,李宣却来了:“林嬷嬷,大公子有事请田娘子去西苑书房里一叙,已先行告知夫人,娘子不必再请示,直接过去便可。” 田岁禾手中的木雕和刻刀当啷掉地,才平静的心再起惊惧,他怎么突然找她,难道真是他?且他发觉了她察觉的事? 坏了坏了……田岁禾快哭了。她钻入被子里想装睡,林嬷嬷进来劝说:“大公子说是正事,很要紧,娘子无论如何去一趟吧。” 田岁禾没办法,只得去了西苑,一路上她的腿都在发抖,指尖也止不住地颤抖。 到了书房里,田岁禾已经快站不稳。宋持砚一身白色锦袍,锦袍上的竹叶暗纹在微弱的光下熠熠生辉。他坐在书桌前,仿佛神坛上的仙人,手中的笔似长剑。 书房里的窗都关上了,她一进去,李宣还把门关上了,田岁禾的心更是乱跳。 她后背紧贴着门,仿佛多靠近他半步都会被他一剑削了脑袋,哭丧着脸,声音不成腔调:“大、大人……” 柔弱无措的一声,宋持砚落在书上的指尖随这一声抬起,再缓缓地落下掌下圣贤书上。 三弟当真不曾教过她么,不要对一个男子露出如此无措可欺的模样。 他浓睫羽低垂,不看她花容失色的脸,淡道:“不必紧张,唤你来只是想问一些关于尊祖父与三弟的事,且三弟与宋家同气连枝,哪怕曾经犯了错、亦或得罪了人,宋家不会坐视不理。” 提前声明是未免田氏有所顾虑而有所隐瞒,毕竟她实在太胆小。 但田岁禾却一直垂着头,良久都不曾回应他的话,甚至双手交握的力度更大了,白皙手背上现出青筋。 宋持砚的手指敲了敲红木桌面,她深垂的长睫就跟着他的动作上下扇动,仿佛受惊的蝶。 她原是在盯着他的手看。 宋持砚侧目看她一眼,嘴角似乎出现了隐约的弧度。 他话语疏离:“田氏,在想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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