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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盈玉哭问,“是不是真的?公府,是不是被抄了,我爹娘弟妹,是不是都被流放了?” 镇国公府确实被抄了,宋家二房三房被贬为庶人,大房暂定了流放,还在狱中。皇帝疑神疑鬼,随时可能改主意杀大房。 因为宋盈玉这次问的问题都是真的,沈旻不想骗她,于是沉默。 “主子,陛下还等着您。”门外杨平催促着。 因为行动担着风险,皇帝疑心太浓、杀心太重,弄不好也把他打成谋逆,沈旻不敢久留。 他心疼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宋盈玉,握着她的手急急安抚,让她不要再提太子的事,因为已无法改变,反复提起只可能得罪皇帝。又让她好好安胎,不要多想,也不要出门,以免招来危险。 怕她没听进去,他还用力捏了下她的手指,而后匆匆离去。 听完沈旻的话,宋盈玉心里五味陈杂。她没想到那一次甚为短暂的见面,沈旻担着巨大的风险;也没想到沈晏挑拨过他们,把事情弄得更复杂;更没想到,沈旻信了。 “我从没动过去西南的心思……”哪怕最痛苦的时候,她也没想过去找沈晏。 上辈子无论爱恨,她当真心里只有沈旻一个人,也做不出,让表兄当替补的事。 宋盈玉不知说什么好,“他那样说,你便信了?” 沈旻苦笑,“是啊,我信了。后来问过下人,知道误会了,但已迟了。” 宋盈玉沉默:或许是因为他们开始得并不美好,所以才有许多的隐患,然后累积到关键时刻,爆发。 宋盈玉垂头唏嘘良久,直到沈旻问,“阿玉,我错了,能原谅我么?” 宋盈玉抬头,看到了他眼中的期待与悲伤。曾经的漫长的岁月里,她也如此这样,悲伤过,乃至绝望过。 宋盈玉注视沈旻片刻,终是平和地弯了弯唇角,“殿下,过去的,已过去了。” “表哥虽然说了假话,但也是为了保护我。他始终是那个,对我最好的人。” 沈旻看着面前的心上人,她眼里的坦然,她唇边的笑,她嘴里的每一个字眼,都在宣示,她不爱他的事实。 很早以前,她便不爱他。 沈旻悲凉地笑了起来,“阿玉,你真狠心。” 可若轻易原谅,又怎么对得起上辈子的自己?她已有了,喜乐的新生活。 宋盈玉不欲辩解,只欠身道,“王爷,时候不早了,请让马车停下来吧,臣女告退。” 沈旻闭了闭目,再睁开已恢复温柔,凝视着她,劝道,“好歹回王府换下衣裳。你不想听我说话,我便不说了。” 宋盈玉正犹豫间,沈旻提起小炉上温着的茶水,倒了一杯,确认温度适宜后,推到宋盈玉面前。 他也并未多说,甚至不曾多看宋盈玉一眼,只寻了一本书,低头看起来。 宋盈玉便未坚持了。换回衣裳也好,省了她的麻烦。 回到秦王府,宋盈玉委婉拒绝了沈旻的陪同,自行前往凝香居更衣。 沈旻回到葳蕤轩,单手解下狐裘,露出身上长长的、沾血的鞭痕。 杨平倒抽了一口凉气,急忙要上前查看,“主子,是谁伤了您?” 沈旻伸手阻止他,没有回答,甚至也不在意这伤,只淡声道,“你去送送宋盈玉,让周越去寻卫姝。” 回到镇国公府,孙氏也已从寺庙返回,坐在主屋明间的罗汉榻上等她。 “你去了秦王府?”见到宋盈玉,孙氏自然将这几日的事情询问一番。她心下有些狐疑,不知短短几日,沈旻两次派周越亲自来请她女儿,到底为的何事。 有关重生的、弥补的那些事,都不好说出口。而沈旻稳妥,让杨平送她上马车的时候,已替她想好了理由。 宋盈玉坐到母亲身边,乖乖挨着她,“王爷说,关于废太子谋逆的事还有些许疑问,我是人证,便召我去问询。” 秦王青州之行颇受赞扬,初初回京便领了新的差事也不算意外。孙氏相信了宋盈玉,心头却又觉得哪里奇怪,“怎么不等我一道呢,上次你哥哥来信,说你无意伤了秦王,我还说等秦王回了,带些礼物上门赔罪。” “秦王早说了不怪我,我都忘了得去赔罪……”宋盈玉心虚,含含糊糊地应对过去。 孙氏倒也未与她纠结,只告诫道,“如今你到底已定了亲,以后若没有旁人陪着,还是少与秦王来往。” 宋盈玉觉得已和沈旻了断,乖乖点头,“女儿听阿娘的。” 见她乖巧,孙氏笑了笑,从身后又拿出一封家书来,“你哥哥来信了,说十三四的便要回了。” “真的?”宋盈玉很是高兴,接过信笺细看起来。 宋青珏那边没什么波折,原本早就剿除绝大部分贼匪,只因到了隆冬,恐青州百姓缺衣少粮,更多的落草为寇涌入京畿,便多守了些时日。 好在沈旻赈灾得当,又知会了雍州守护关口与边界的办法,因此宋青珏的担忧并未成真,少数散寇当地官差便能解决,于是他和沈晏决定率军回京。 看来这次大获成功。宋盈玉脸上漾起笑。 孙氏问,“怎么晏儿不给你写信?” 大邺风气开放,未婚男女之间,只要不失分寸,是可以见面、同游、互赠礼物和写信的。 宋盈玉想起来,前往京畿的那几日,她只顾着照看兄长,着实忽略了沈晏,心下不由得生出歉意。 “许是第一次带兵出征,他既要杀敌,又要学习许多东西,所以忙得来不及写。”宋盈玉弯唇笑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补偿,“等他回来,我去接他,还有哥哥。” 进入腊月年味便重,家家户户要赠送年礼、置办年货。 腊月初八,孙氏将家人聚集一起,和和美美用了一顿腊八粥。 早膳过后,宋盈玉和四妹宋盈莹一道,入宫探望贵妃,顺带赠送节礼。 马车内,宋盈莹紧紧抱着宋盈玉的胳膊,压低声音,像要密谋大事一样神秘兮兮,“三姐姐,你和殿下们走得近,你说,秦王殿下连你这般好看的都不接受,得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啊?” 宋盈玉好笑,一戳宋盈莹额头,“先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吧。” “好奇嘛,人之常情。”宋盈莹笑眯眯说着,又凑近些,“听说之前贵妃娘娘还物色贵女,近几个月连贵女都不看了。你说,不会是秦王殿下全看不上,非要天上的仙女儿,把贵妃娘娘气着了罢?” 宋盈玉一愣:把贵妃娘娘气着了么? 但很快她又摇头,她已同沈旻说开了,过去的已经过去,剩下的,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 宋盈玉笑了笑,“也许贵妃娘娘只是暂时看累了,明年又开始了呢。” 宋盈莹点点头,觉得这话在理,“秦王殿下已二十一了,还身体不好,可真得上点心。” 进入皇宫之后,宋盈莹明显娴静上许多,规规矩矩跟着自己的姐姐。 两人经过贵妃寝殿的时候,正见一个太监领着一名嬷嬷,进入景阳宫大门。 那嬷嬷三十来岁,瘦削身材,高颧骨,长脸长眼,让宋盈玉记忆深刻。 ——她是上辈子,导致自己第二次小产的原因之一。 宋盈玉还记得,当上太子的沈旻时常忙碌,这几个月被派去与北狄和谈,那半年又在江南主持兴修水利……虽他保证过,姑母的事会给她一个交代,可宋盈玉久等不至,渐渐觉得难耐,于是试着,自己前往太和殿请求陛下。 她在大殿外门跪了许久,求他恩准自己进入冷宫探望姑母。她以为,沈晟满门被灭,她肚里的将是皇帝新的长孙,皇帝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心软。 但皇帝没有,没有见她,也没让宫人传话。 满心失望的她,依旧转到了冷宫门口,遇到了那位长脸长眼的嬷嬷,知她是管理冷宫的,便想求她通融,让她短暂进入。 但她求了许久,嬷嬷都没答应。 于是她只能悲伤地站在冷宫外发呆,而后隔着墙,听到那位嬷嬷与同伴的谈话。 “这位良娣还真当自己是回事呢,也不想想,她乃罪人之家出身,姑母被打入冷宫,唯一的靠山也就四殿下,也等于被流放,京城都回不了,她还拿什么身份,来让我通融呢?” “她一定还不知道吧,她这一胎是个皇孙,太子殿下早禀明皇帝,待生下来,就当作嫡出,给太子妃抚养。” “呵呵,也就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回去后,虽极力保胎,但宋盈玉,仍是小产了。 此时宋盈玉望着这位嬷嬷:她不是打理冷宫的么,为什么,此刻会被贵妃娘娘召见? 见宋盈玉盯着前方发呆,宋盈莹不明所以,唤了声,“三姐姐?你看什么呢?” 宋盈玉回神,笑了笑,“认错人了,我还以为是表哥。” 说好已彻底了断,不再想前世的事情。宋盈玉将之抛到脑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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