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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曾想,又在花园边遇到沈旻。她提着裙摆,才跨过那道朱漆雕梁大门,便见四名宫人抬着沈旻,恰好从门前经过。 想起上次的事,她费心说的两句话……应该是骗过沈旻了吧,否则也不会当真放她离去。 他知道她怕他,应该不会对她这个弱者费神。 正思量着,就见步辇上的人亦看见了她,眼神深深。 小心为上。宋盈玉默念着,露出示好的笑容,福身行礼,“秦王殿下万安。” 她以为沈旻会说些什么,但他只是温和地弯唇唤道,“宋三姑娘。”而后示意抬辇的宫人继续,再没旁的话,就这样云淡风轻地,径直往前面去了。 比从前更疏离。 宋盈玉望了他背影片刻,而后高兴起来:看来沈旻果然不会多加注意她,甚至依约做到了不再打扰她。 如此岂不是好,她不必小心防备,以后他们之间,连客套话都不必讲。 宋盈玉脚步轻快地来到福寿宫,与惠妃欢聚一番,听她夸自己心灵手巧,心中喜悦。 沈晏在练武场,宋盈玉提了食盒过去看他。 三四五六几位皇子都在,各自骑马射箭,神武卫将军在一旁教导。 宋盈玉坐于一侧的凉亭中,闲闲托腮看着几人。 三皇子虽才十九,身材比兄弟们都圆润些,没多久便气喘吁吁地下马,摆手示意将军不要管他。 五皇子比宋青麟年长一岁,个头更高,但气力有所不逮,射箭的准头也较之差了些。 六皇子骑着小马驹,相比练武,更像在玩耍。 唯有沈晏,策马奔驰,英姿飒爽,连发连中,引来宫人与侍卫的连声叫好。 想起宋青珏、卫衍,以及其他几位堂兄弟,宋盈玉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宋家的子弟与姑爷都优秀,爹爹想必欣慰。 小半个时辰后,皇子们结束训练,各自散去。 沈晏来到宋盈玉身边,接过她的帕子擦汗,又瞧着食盒好奇地问,“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宋盈玉将桂花糕拿给了他,吃得沈晏满心甜蜜。 表兄妹们照旧有说有笑,而后沈晏渐渐忧虑,“没想到借一次衣裳让二哥病这么久,至今也没见他上朝,也不知是否康复。” 不想他担心,宋盈玉便说了方才的偶遇,“我观殿下精神颇好,也没什么咳嗽之症,想必痊愈。” “如此便好,一会儿我去看他。”沈晏放下心头重担,想起上次的约定,冲宋盈玉笑道,“之前问他要不要也求父皇中秋赐婚,他答应了。没想到二哥这不声不响的,倒是果断又神速。想来有这喜气傍身,以后他能安康顺遂。” “但愿如此。”宋盈玉应和着,心道他果然八月定亲,看来明年三月成婚也不会意外。 以后确实是,安康顺遂,独尊天下。 另一边,沈旻进入景阳宫。 贵妃仍是老样子,面对儿子清减的模样,也未流露心疼,皱眉问,“怎么这次病了这般久?” 雪白的波斯猫已在景阳宫安家,认出昔日主人,踱步过来,黏人地蹭了蹭沈旻小腿,而后轻轻一跃,上了他膝头。 这狸奴,大约是景阳宫最柔软的东西了。 沈旻抱着它,轻缓地摸着顺滑的皮毛,歉疚道,“山里凉,本已好转,一时不察又吹了风。是儿子的错,叫母妃担心了。” 杨平在旁替他解释,“主子是为了找猫。下人失误,让猫跑出了别院,主子放不下心,亲自寻找,这才又伤了风。” 这事是沈旻用来骗过杨平的。但他脸色纹丝不动,丝毫看不出藏了别样心思。 贵妃看着沈旻,沉沉叹息,而后教训道,“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又担着重任,一定得小心身体。” 沈旻恭顺应声。母子俩也没什么闲话,说起了李家的信件。 贵妃显然比杨平周越更敏锐些,很快察觉布料与绣线中的异常,猛然一惊。 沈旻道,“儿臣已着人顺着这条线索追查,日后再看。” 贵妃点头,“如此也好,左右……于我们无碍。” 不过是那边父子相残,确实与景阳宫秦王府无碍。沈旻冰冷地浅浅勾唇。 午后惠妃召见了卫衍,既是表示对这个侄女婿看重,也昭示着对宋盈月的支持。 期间只说了些家常,而后惠妃让卫衍退下。 宋盈玉想和卫衍说些事情,忙脆声道,“我与姐夫同行。” 因前些日子宋盈玉与卫衍见过两面,熟稔了些。卫衍又是她认可的人,因此这一声姐夫唤得很是顺畅。 两人一道走出大殿。 宋盈玉道,“姐姐最近在准备大婚需用的绣品,托我问问,除了莲,姐夫还喜欢什么花样?” 宋盈月并未托人询问,这话不过是宋盈玉找的引子。因是谎话,她杏眸睁大,眼神无辜极了。 落在卫衍眼里,便有些孩子气。他长了宋盈玉十岁,也确实当她是个孩子,笑容便有两分宠溺,“受老师影响,我还喜菊。你姐姐有心了,你告诉她,勿要劳累,仔细伤了眼睛、累了腰。” “我知晓了。”见他如此贴心,宋盈玉有些感动,态度便更亲近,“姐夫大抵没见过,姐姐的绣工可好啦!无论是绣花鸟还是走兽,都活灵活现。她还善棋、善画、通音律。除了才貌,她性子也好,平日待人宽和,虽有时瞧着面冷,其实心热。” 卫衍懂了,宋盈玉如此不遗余力地夸赞长姐,是想加深他们未婚夫妻的了解,让他对宋盈月多些敬重。 她当真很为亲人考虑。 卫衍望着她,她的眼神似干净的泉,又透着光辉与热忱,和他的亲妹,很不一样。 卫衍笑道,“我懂三妹妹的意思了,能娶阿月,是我三生有幸,以后必当加倍珍惜。” 又道,“再与我多说说你阿姐的事吧。” 沈旻从景阳宫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宫墙下的两人极和谐,一个生动温软,一个体贴地配合着对方的步伐,侧耳倾听,耐心温柔。 沈旻的心里不可避免地腾起了火,只是很快,又被冰冷的雪浇灭,化作无力的残烬。 宋盈玉待谁都好,唯独对他最是绝情。 唇角勾起悲凉与自嘲交杂的弧度,而后又在被人发现前换成和煦。沈旻走上前。 宋盈玉与卫衍也看见了他,两人纷纷行礼。 “平身。”沈旻冲宋盈玉点头致意,目光轻轻将她掠过,落到卫衍身上,玩笑道,“卫君,今日又忙碌到此刻?” 卫衍也笑,“听说王爷府中的茶好,若能喝上一口,想必能一扫疲劳。” 沈旻:“好说,这便请卫君光临。” 卫衍拱手,“如此,待微臣送宋三妹妹出宫门,便叨扰王爷了,先谢过王爷。” 宋盈玉恬静立于一边,若有所思:原来上辈子两人关系之要好,是这样的。 沈旻还要拜见皇帝,卫衍先送宋盈玉到宫门,待她坐上马车,又细心嘱咐车夫,“小心慢行。” 宋盈玉欣慰:有卫衍这样的人照顾,这辈子的宋盈月,必定会安稳长乐。 如此,也不辜负她一番辛苦筹谋。 宋盈玉走之后,卫衍等了片刻,等到沈旻。两人一道上了王府马车。 同皇帝打交道是件疲累的事,沈旻端坐主座,先喝了一杯茶。 马车轻晃,金桂馥郁的香气,与金骏眉清甜的余味,令他眉头舒展开,同卫衍议起了朝政。 卫衍拣朝中新近发生的、最为要紧的几件说了。 “今秋青州罕见干旱,四十日之久未下一滴雨。大旱之后常有大涝,青州距离京畿又太近,微臣以为,须得尽早防患……” 论政时卫衍的声音便有几分严肃,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让沈旻心中,升起极度古怪的感受。 他缓缓蹙起温润俊美的眉宇,抬头一眨不眨看向对面的状元郎,“你说——什么?” 沈旻少有这样迟钝的时刻。卫衍诧异,仍是镇静回应,“青州大旱,微臣以为,须得尽早防范旱涝交替的大灾,以及灾后的流民扰京。” 沈旻忽而有种心头发颤的感觉,以至于他捏紧了手里的茶盏,骨节绷得比那细腻瓷面还白,“不是这样。你将你前一句,一字不错地再说一遍。” 卫衍纳罕地眨眼。状元郎的头脑清醒、记忆卓越,当即按照沈旻的要求复述。 手指一松,瓷杯脱落,被卫衍眼疾手快地接住。 沈旻缓缓靠在了车壁上,眼神茫然地飘在了虚空。 他想起来了,那夜的梦里,卫衍说过一样的话。 马车、桂花香,状元郎,青州大旱。一切,同今日一模一样。 或者,那不是梦,而是预演?甚至是,当真发生过的事? 梦境当真预示现实 既问到了卫衍喜菊,宋盈玉回府后便告知了宋盈月。 她特意补了一句,“姐夫说,姐姐心灵手巧,绣品必当巧夺天工,他很是期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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