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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迷茫的时候,怀中的宋盈玉忽然动了,缓缓抬起手,搭在他胸口。  宋盈玉闭目无力地倚靠在沈旻肩头,恢复呼吸后本该清醒的,却又觉得很是混沌。她于湿润的水腥气外,闻到了熟悉的、隐约的雪松苦香,明白抱着她的人是沈旻,却又记不起今夕何夕。  她想起来,最后在镇国公府破败的岁月里,一直到死,她都没能见到沈旻,连恨都无人宣泄,一时心痛如绞,小声哭了起来。  她伸出虚软的手,推着沈旻胸口,闭紧的眼角接连沁出泪珠,呜咽,“走开,我不要你……”  哪有梦里,爱他到奋不顾身的模样。  沈旻心头一窒,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将宋盈玉抱得更紧,举步快速朝楼上行去。一直走到三楼,踢开暗室隔壁房间的门,进入,绕过屏风,将人放入床榻。  他抱着宋盈玉走了多久,便被宋盈玉推拒了多久,听她“走开,不要你”的哭声听了多久。  那哭声将他的心脏搅成血淋淋的一团,最后生成戾气在胸腔左奔右突。  沈旻猛地握住她仍在虚弱抵触的双手、拉开,将人按在床榻上,俯身堵住了她伤人的嘴——以自己的唇。  两人俱是浑身湿透,身体一个比一个凉,接触的唇,却是温热柔软的。  沈旻记起梦里,宋盈玉那样温顺的迎合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湿软甜蜜,令人沉迷。  本是泄愤的吻忽然变了调,沈旻不自觉地温柔,下意识含吮,并试图加深。  直到宋盈玉震惊,并清醒过来,用力咬他的唇瓣,拼命推他。  沈旻被推开,薄唇流出血迹,全身被水洗过,湿漉漉的,便显得玉面更白,眼眸更黑,衬着那点血红,一时有几分妖冶。  宋盈玉本就虚弱,推的那一下使出了十二分的力,一时不住气喘。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红通通的杏眼,“沈旻,你疯了,我和表哥定亲了!”  一句话,将沈旻带回现实。他抬起长指摸向下唇的伤口,感觉到清晰的疼。  被情绪控制的大脑,忽而涌入清明,虽不至于完全冷静,却也够用了。不欲再看宋盈玉的泪眼,他转过身远离床榻。  没有宋盈玉委屈而可怜的表情干扰他,沈旻从一团乱麻的思绪里抽出理智,回头看向床榻中人,面无表情,“你不会宣扬出去。”  语气太过笃定,相比谈论事实,更像威胁、威压。  “你无耻!”宋盈玉觉得疯的是自己才对,被气疯的。她忍不住抄起绣枕,抬手就砸向沈旻。  鼓囊囊的方枕撞在沈旻身上,又滚落在地。沈旻也未生气,视线跟着枕头,停留了一会儿,又落到宋盈玉身上,“我救了你,你该回报。夜游结束后,就当没看见我。”  言罢也未再看宋盈玉的反应,转身绕出屏风,来到门边。  被踢开的门还大敞着,周越站在门外,一言不发,只漆黑的眼眸看着沈旻,目光落在他唇上的血迹。  沈旻面沉如水,不辨喜怒,“给她准备一瓶伤药。”  那么大的气性,在水里刺伤自己,也不怕伤口沾上脏东西。  又道,“一会儿让她的婢女上来。”  周越恭敬道,“是。”但他自然不会亲自出面。  宋盈玉狠狠擦去唇上沾染的血,与沈旻的印记,气得趴在床铺边哭了一会儿,然后掌柜进来。  那是个圆胖而普通的中年男子,守礼地站在屏风外,轻咳一声,待宋盈玉冷静了,才和气道,“姑娘今夜受苦,便在房中住下,一会儿我让人换床干燥褥子。房钱那位公子已付过,他还托我给您送来一瓶药。”  说着他将药瓶放在房中松木方桌上,面面俱到地交代,“店中伙计一会儿带姑娘的婢女上来,您不用担心,早些安歇。”  掌柜走后,宋盈玉抽抽鼻子,从床榻下来,一瘸一拐走到桌边。拿起那瓶药,她打开盖子闻了闻,发现是常用的金创药,有消炎止血功效。  谁要那个混账的药!宋盈玉暗骂了一句,抬手想将药瓶扔了,下一刻却又忍住。  深更半夜,买药并不方便。在水里刺伤自己实乃无奈之举,她也怕伤口污染。  这时春桐提着箱笼进来。她脸上的泪痕比宋盈玉还多,见宋盈玉安然无恙,激动地扔掉箱子,用力抱住宋盈玉,哭道,“姑娘,你吓死我了!”  温热的体温让宋盈玉感觉到,自己不是如上辈子那样,活在沈旻的阴影中,而是活在关爱她的亲人身边。她亦紧紧回抱春桐,发冷的心慢慢热乎起来。  主仆两哭诉一阵,春桐抹抹眼泪,难为情地拾起箱笼,“姑娘,你快换身衣裳罢!”  看春桐检查过门窗后,宋盈玉坐在床榻边缘,缓缓更换身上衣物。  春桐过来帮她,絮絮叨叨说着,“还好掌柜是个好人,救了姑娘,回头得好好感谢他……”  原来沈旻说的“就当没见过我”,是这样安排的。  宋盈玉慢吞吞系着衣带,垂头想到:  他说的对,如今自己和沈晏定亲,所有亲人都喜悦地期待着。爹爹在边关打仗,不能分心;兄长在军营操练,无法常顾家中;长姐刚刚走出太子退婚的阴霾;沈晏更是沉浸在两情相悦的甜蜜中……此时是最为平衡、亦是最好的日子,她怎么忍心破坏呢。  今夜被轻薄之事,除了守口如瓶,她没有别的选择。  而沈旻这个心机深沉的恶棍,就是吃准了她的心态。  想清楚了这些,宋盈玉难免气闷,但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狠狠想道:便当是被万恶的豺狼咬了一口。  她并非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还得好好生活。  今夜反复折腾来去,溺水外加受伤,这会儿穿上温暖的衣,松懈下来,宋盈玉只感觉身心俱疲,没有一丝儿力气。  她抽抽发红的鼻子,弱声安排春桐,“今夜累了,便在这里歇息。你让车夫回家知会一声,让他们不必担心。”  床褥已被沾湿,伙计送来新的一套,春桐铺上。宋盈玉自己给脚踝的伤处上药包扎好,疲累躺下,闭上了眼。  隔壁暗室,沈旻并未离开,而是浸入浴桶。没有外人在时,他并不言笑,脸色在氤氲的雾气中更显隐晦。  唇上的伤被水汽一蒸,痛意明显,但对于已习惯忍耐伤痛的沈旻来说,实在不足一提。  只是这伤在脸上,若被旁人看见,却是好大一个、性命攸关的破绽。  沈旻面无表情,吞下一粒会让自己生病的毒药,吩咐木栅格屏风外的周越,“派人回府通知,便说我被沈晏借走氅衣,伤了风寒,这两日在别院养病。”  “还有,将李家那个蠢材带来。”  李敏几次三番针对他,不敢直接将他得罪,便为难他身边的人,从前更是欺侮宋盈玉。  他不发怒,只是不欲和蝼蚁浪费时间,真当他脾气好了?  眼下养病有了闲暇,他不介意给李家、以及沈晟一点回礼。  周越走后,不大的暗室安静下来,再无任何声响。  而沈旻的面色比夜色更寂静,甚至是,寂寥。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好半晌,抬手捂住脸,喑哑地笑了起来。  她骂他,无耻。  曾经那样喜爱他的人,骂他,无耻。  直到身上的水腥之气尽去、热汤变凉,沈旻才起身,沉默地披上寝衣。  今夜没有安神的燃香,而他又受宋盈玉所激,情绪大起大落,几乎可以断定,又会幻梦缠身。  沈旻几乎自暴自弃,躺入床帷,合上双目。  -----------------------  作者有话说:狗子还是狗子。  谢谢省略号、雪团团两位宝宝的营养液。  明天上夹,大概会傍晚更,大家不用熬夜等更新哦么么哒  他爱宋盈玉  沈旻缓缓清醒过来,眼睛还未睁开,鼻端先涌入香味。  一种清幽自然的花香,又夹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是芙蓉花。  沈旻睁眼,面前是一张比芙蓉花更明艳的脸,脸的主人唇色很红,雪腮和耳垂都透出绯色。  是宋盈玉。  她站在景阳宫开得灿烂的芙蓉花下,脸上带着极致的羞涩,看他一眼,垂下了臻首,期期艾艾,“二哥哥……我快要及笄了,到时候,你……你……”  沈旻一愣,茫茫然发现,这不是乱梦,而是他的一段记忆——为什么忽然梦到过去?  他没想到答案,宋盈玉终于鼓足勇气抬起了头,清亮的眼坦率地望定他,“你娶我好不好?”  沈旻觉得变成了十九岁的自己,语气清淡地回答,“宋三姑娘,婚姻大事,当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母妃安排。”  婉拒的话语令宋盈玉眼神黯淡,但很快她又笑起来,“那不说这个,你尝尝我做的桂花糕。知你不喜甜腻,我没放糖,用的花蜜。”  说着她让宫人帮忙捧着带来的食盒,自己揭开盖子,想到沈旻格外喜洁,便细之又细地擦过手指,才小心拿出一块香气四溢的方糕来,送到沈旻跟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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