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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人哪有那般容易死。这么些年他几次三番出生入死,不也好好活着? 受了些苦倒是真的,却也不至于让人担惊受怕。 不过沈旻不欲和沈晏做无谓的争辩,只道,“她已安全了。” 沈晏长舒一口气,令自己镇定些。 沈旻见他恢复正常,略一沉默,说出了早就想对他说的话,“男女有别,以后莫和宋三姑娘太过亲密,省得坏了她的名节。” 沈晏也知自己今日的举止过度了些,且他素来敬重兄长,不会驳斥沈旻。但这次,他挠了挠脸,不是很想答应,小声嘟囔,“可我们,是表兄妹啊……” 喜欢,便想亲近,是人之常情。 然而沈旻笃定道,“只是表兄妹,不是堂兄妹,更不是亲兄妹。” 接连被训止,沈晏心里生了些许不服,“可我以后,总是要娶阿玉妹妹的。” 他知道,宋盈玉也已默许了他。 沈旻闻言,袖中的手蓦地攥紧,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想了什么,又或者空白着什么也没想。 他下意识端起杯盏喝了口茶,茶香清苦,却并未让他大脑清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冷,“我知道了。天色已晚,你自己骑马回宫吧。” 沈晏被赶下马车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二哥似是生气了。他挠挠脸颊,满脸不解:不是二哥自己说的,对阿玉无意,并且欣慰于她能想通的么? 骑马便骑马吧,可他的马,放在秦王府了啊! 宋盈玉同样在马车上便换了衣衫绞了长发。 她还挂心着沈晏,回到府中,顾不上自己,安排管事照看添喜换衣,又嘱咐添喜,“你早些回去服侍殿下吧,可别让殿下伤了寒。” 也不知沈旻,最后到底责备了他没。 宋盈月扶着妹妹,担心道,“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然后径直将妹妹扶入卧房,安置在罗汉榻内,裹上柔暖的罗钦。 侍女们心疼,又是端热茶又是为她擦拭半干的青丝。不多时孙氏满脸疼惜地匆匆进来。 她牵着、搂着两个女儿嘘寒问暖,得知事情经过后,又忍不住心生埋怨,与宋盈玉道,“你说这秦王是不是克你,遇见他你便没好事。” 从伤寒到遇刺,再到落水,这都几回了。 宋盈玉瞬时想起,上辈子自己经历的、那些连绵不休的痛苦与死亡,觉得母亲说的兴许有道理。 所幸那只是上辈子。她蹭了蹭母亲柔软的肩头,软声安慰,“阿娘勿要忧心,以后我避着他走便是。” 又笑盈盈地让春桐将白的、粉的、红的莲花拿给孙氏看,哄她开心。 孙氏心情好了,想到卫姝到底是因宋盈玉落水,便欲派人前去探望、致歉。 宋盈玉思虑一番,此举既能让母亲心安,又能对舆论有所交代,未尝不可,便未阻止。 而后孙氏又询问宋盈月,“今日可看中了什么才子?” 她只知宋盈月参与诗会是为了见些青年才俊,并不知是为了卫衍。 被卫姝的事情耽误,宋盈玉还未来得及关心这次筹谋相看的结果,当即目光炯炯地看向姐姐。 宋盈月在几人期待的眼神中,沉默片刻,说道,“卫家小姐的长兄,我瞧着不错。” 鳏夫便鳏夫吧。如今她二十一了,如何忍心再让父母操烦。 宋盈玉心头一松,觉得辛苦有了回报,红唇漾开笑意。 孙氏自然询问卫衍的底细。宋盈玉便把打听到的,仔细说了一番。高兴归高兴,事关宋盈月终身幸福,她并未草率。 原本她发觉卫姝金玉其外,担心卫衍也是徒有其表,好在沈晏告诉她,卫姝是从宋家二房那里过继来的女儿,且被过继时已七八岁。既不是同一双父母生养的,品性多半不会一脉相承。宋盈玉暂时打消了疑虑。 且等母亲再打探些。 今夜无月,沈旻又不喜烛光过盛,于是葳蕤轩的卧房内,只有一支小烛幽幽照亮一方天地。 金玉花鸟大座屏隔断了这一点幽光,沈旻躺卧在屏风的阴影里,伴着清苦的香雾入眠。 忽而天光大亮,鼻尖涌入金桂的香气,安稳的卧榻也开始轻轻摇晃。 沈旻睁眼,就见自己坐于王府的大马车内,对面卫衍嘴巴一张一合,似是说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 拼到一个心如死灰 发现自己与卫衍同处秦王府的华贵马车内,沈旻茫然:他这是,又做梦了? 随着意识回笼,一切渐渐有了声响。 “今秋青州罕见干旱,四十日之久未下一滴雨,大旱之后常有大涝,青州距离京畿又太近,微臣以为,须得尽早防患……” 卫衍话音未落,忽然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接着周越隔着窗牖禀报,“王爷,是宋三姑娘。” 又与宋盈玉有关。 沈旻眸光一动,神色变冷,在卫衍恰到好处的好奇目光里,一口气将面前的茶水饮尽。 逃避从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既然这梦要缠着他,那便看看,它到底要做什么。 沉默的功夫,宋盈玉勒马逼停马车,车夫半是训斥半是劝告,“宋三姑娘,你太大胆了。” “沈旻,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宋盈玉的嗓音娇蛮,却又带了哽咽。 沈旻掀开车帘,在车夫的斥责声中,钻出马车,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下车,只是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胆大包天,而又孤注一掷的宋盈玉。 “二哥哥,你当真要娶卫姝?”宋盈玉身披火红斗篷,好似开到极致、下一刻便会枯萎的月季,持缰骑在马上,单薄的身躯微微向前,期待而又脆弱地,定定看着沈旻。 秋高气爽,阳光灿烂,映照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鸦羽似的长睫下,一双眼睛红通通的,里面泛着些水光,亮得刺人眼。 沈旻的心,倏地被那水光刺疼。他本应反驳宋盈玉无稽之谈的,毕竟他与卫姝尚八字没有一撇。但这瞬间他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所行所想皆不受控制。 他感觉自己在笑,但是脸颊却是僵硬的。 “正是。”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心仿佛持续而密集地被刺着,一下又一下,流出殷红的血。 宋盈玉眼里的泪瞬间滚落,大颗大颗,连续不停,很快打湿了糜艳红衣。 她哭得那么伤心,“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了你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喜欢我?” 沈旻依旧笑得温文,却又那样残忍,“欠你的,我已还了。你哪里都好,只是我无意。” 宋盈玉一时间仿似要碎了,眼泪止不住,却又死死咬着唇忍耐,从眼睫到雪腮,再到红唇,每一处都在绝望地颤抖。 沈旻望着她唇瓣沁出一点血迹,好像再也看不下去,转身欲回马车。 掀开车帘的时刻他却又站住。背对着她,他终于不用再笑,却感觉周身沉重得,好似直不起腰。 他的声音也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当街纵马惊扰他人,再有下次,移交京兆府法办。” 宋盈玉没再说话了。 在主位重新坐定,来不及去看对面卫衍的表情,沈旻只觉得身体一松,竟是醒来了。 一灯如豆,夜色深沉。 因沈旻浅眠,仆从将葳蕤轩的青蛙、鸣蝉都细心抓走,于是这里也格外安静。 沈旻于这晦暗无声中,抬手抚上心口,只觉得那里还残留着被刺得鲜血淋漓的痛感。 这痛感如此真实,好像曾在未知的某一世、某一刻,真的发生过。 他本该思索为何频频做这样的梦,梦境到底预示着什么。但他却忍不住思维散开,想起来,梦境的最后,宋盈玉默不作声的时候,仍在哭吗?她在想些什么? 为何他的梦里,宋盈玉总是在哭?又如此令他揪心? 为何她要那么傻,得不到他的回应,放弃就好了,何必拼到一个心如死灰? 不。 沈旻坐起身,想起来:宋盈玉其实已经放弃了,她甚至把他推给别人,自己和沈晏卿卿我我。 醒悟到这一点,并没有让沈旻觉得好受,反而令他心里仿佛堵了一口气,郁闷难当。 “茶。”最后他拧眉吩咐了一声。 今夜外间职守的是杨平,也是景阳宫的旧人。三更半夜喝茶难免影响睡眠,他端了一盏温热的水过来,又关切道,“主子可是有什么烦恼?” “无事。”沈旻没说什么,也未斥责他自作主张,只是抬手将水一饮而尽。 被杨平这么一打岔,沈旻彻底清醒过来。 依旧是个不知所谓、滑稽可笑的梦而已,不值得他费心。沈旻想着,冷漠睡下,闭上了眼。 经过中宫与东宫那边郑重仔细的层层甄选,太子妃的人员,终于确定了。 “自己的二姐成了太子妃,李三姑娘还不得尾巴翘上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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