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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旻手握成拳,控制思绪,他觉得自己不对。今次他已为宋盈玉牵动了太多,这没有必要,于事无补、反而有害。 宋盈玉令他反常,过了今日他避开便是,左右她无足轻重,不是非见不可。至于为何不下杀手,他找到了一个原因:是了,恰恰是因宋盈玉太弱,没有威胁性,所以不必浪费功夫。 而宋盈玉之所以想杀他,原因也很容易推断:他与宋盈玉唯一的矛盾,便是他不肯回应她的感情,小姑娘心性不稳,一时生怨剑走偏锋也是能够理解的。 既她后来放弃,想必是想通了,那他便不必在意。他的精力当用在大事上,而不是这一点可笑的小情小怨。 沈旻深深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既然情绪得以控制,他将心思放在事情本身上。 他想,今天这个宋盈玉的戏,实在做得太烂了。她欲哭,眼里却无泪;她示弱,却又如此冷静、近乎冷漠。她改变得如此明显,却又偏偏做戏,当是冲他而来。那便看看,她费心表演这么久,到底是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 今天是差点被女鹅鲨掉的一天 狗子的火葬场,应该算是比较猛烈吧? 将他推给她姐姐 沈旻闭上了眼。失血和寒冷,使他神志渐趋昏沉,意志力再强大,也难免发虚。 一名暗卫从高高的树顶悄无声息地滑下来,唤了一声“主子”,而后将一粒药丸喂到他嘴边。 那是提气保命的灵药,十分适合受伤的沈旻。但沈旻没有张嘴,反而推开暗卫的手,“另一种。” 另一种是毒药,每次服用之后都会虚弱上十天半月,生一场风寒。 尽管此刻沈旻面如金纸、血流披衣,看起来并不需要再服毒,但暗卫习惯了服从,仍是沉默地将灵药收起,拿出另一粒。 沈旻漠然将毒药吞下,然后缓缓张目。他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情绪,整个人隐没在树影里,仿佛蛰伏在暗处的、等待机会一击必杀的孤狼。 “都死了么?”他问着,冷漠而又果断地,开始处理,那因给宋盈玉挡箭而出的烂摊子。 宋盈玉捡了两块打火石,回程里又抓了些干草和枯枝树叶,兜在裙子里一道带回。 夜色像细纱一样一层层压下来,宋盈玉看不清沈旻的脸,只觉得他身形稳如山、挺如松,丝毫不因黑暗有所怠慢。 可见维持风骨很是累人。宋盈玉冷眼旁观地暗叹一句,跪坐到沈旻近旁麻利打火,不忘关心他,“二哥哥等一等,很快就好。” 沈旻道,“好。”声音听在宋盈玉耳里,气息好像又弱了两分,但她没多想。 不多时火焰引燃干草,宋盈玉小心往上面添些枯叶,接着是干树枝……火越烧越旺,带来融融暖意,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头发湿黏黏的,早就让宋盈玉觉得十分难受,这会儿她不想忍了,抬手将发髻解散,任青丝如瀑滑落,收好珠钗,而后回头。 沈旻注视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未免他生疑,宋盈玉坐到他身边,托起他的手臂朝向火堆,讨好地软声道,“二哥哥,烤烤火。” “有劳宋三姑娘。”沈旻苍白而微弱地一笑,自己用力,将手靠近火源,感觉冰冷手指有了热意。 宋盈玉又看他背后的箭,模样很是揪心,“您的伤……” 沈旻道,“没有药,先这样着。” 宋盈玉便不多说了。两人各自烤着火,好一会儿没说话。宋盈玉是因在思考说亲的事,沈旻打乱了她的计划,她须得重新组织说辞。沈旻则是等着她开口。 于是这里一片静默,只有火堆燃烧的哔剥声,以及衣衫冒出的水汽缓缓升腾,模糊了视线。 夜鸟的一声长鸣打破寂静。时间所剩无几,龙骁卫与沈晏再慢,也该知道秦王与她出事、并寻到此处了。宋盈玉终于决定说起正题,唤了一声二哥哥。 沈旻侧头,温和而专注地看着宋盈玉。他生得好看,这样看人的时候,总会给宋盈玉自己被珍惜的错觉。后来她才知道,这只是沈旻待人的礼仪,当然,这礼仪也是假的。 宋盈玉心如平镜,说着自己想说的话,“我救了你。”虽沈旻为她挡了一箭,但那一箭本就是他该挨的。她没把他丢在危机四伏的崖上,没在他昏迷时把他留在水里任他淹死,这会儿还给他生了火,可不就是救了他么? 宋盈玉理直气壮地想。 好在沈旻火光中的面色依旧温润,似是没觉得她的话牵强。 于是宋盈玉更进一步,轻扯住他的衣袖,“二哥哥,你知道的,我闯了祸,导致姐姐被退婚。她要我赔一门亲事给她。我救了您,您又一贯疼我,所以——” 宋盈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可能显得荒唐,但又充满诱惑的请求——毕竟他们可是镇国公府,累世功勋、位高权重、子弟兴旺,还是皇亲国戚;而宋盈月是饱受疼爱的嫡长女,更是京城首屈一指、知书达理的美人。 “您能不能看在这些情面上,帮帮我,娶我姐姐?” 她并未与沈旻陈述利弊、全力劝说,没必要,沈旻自己会权衡,她说太多反而容易惹他起疑,这样刚好。 宋盈玉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沈旻,想听到那一个预想中的“好”字。 但宋盈玉没能听到。 艳艳火光中,沈旻先是缓缓蹙起了眉,蹙得很深,眼里流露迷惑,仿佛不懂她说的是什么话。 随后,他俊美的眉头又慢慢展开,牵动脸颊,连同薄唇都牵起了,这是一个笑:但他的眼睛里,却满是怒火,亮得仿佛要溅出火星,将宋盈玉烫伤。 “宋、盈、玉!”沈旻气笑了,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在过去那些漫长的日子里、晦暗的角落中,其实他也考虑过。他与宋盈月同年,两人自幼相识、志趣相投。最重要的,宋盈月是嫡长女,背后是家族的累累功绩与煊赫兵权。如果他能娶她,未尝不是大好之事。 但,当宋盈玉当真说亲的时候,沈旻只觉得脑子一嗡,那嗡鸣好似一道屏障,压得所有的考虑都不管用了;而后又变成热焰,在他脑中炸开,肆意喷溅,激得他一口恶气直冲喉头,完全无法忍耐。 今日他克制来、克制去,这会儿前功尽弃,全克制不住了! 他想:这人从邀他出行时便在做戏,做了三四个时辰,哥哥长哥哥短的,撒娇、讨好、心疼,竟全是为了在此刻,将他推给她姐姐?她当他沈旻是什么,能推来让去的东西么?! 宋盈玉第一次见沈旻如此气急败坏地吼人,被他音量震得缩了缩脖子。 如果不是行动不便,沈旻简直想站起来指着她训斥,“你当本王的婚事是什么,能被你随意拿捏?宋盈玉,放肆总该有个度!” 宋盈玉望着他,不服,还有些不解。她哪里是拿捏,分明是商量与恳求。她不放弃地继续,“我和姐姐商量过了,姐姐愿意……” 沈旻气度全无,粗暴地打断了她,“我当宋大姑娘是嫂嫂,你当我是什么无耻之徒?!宋盈玉,你荒唐!” 宋盈玉,“可是……” 沈旻怒喝,“闭嘴!” 他气得脸色发红、眼前发黑,胸口急剧起伏,激动之下伤口复又流出血来,带来一阵剧痛。 生平第一次,沈旻觉得自 己,快被一个人气死了。 好像也不只是气,而是在那“气”的身处,有一种类似痛的东西,隐晦,模糊,不可捉摸。 因为不能理解,所以他忽略。 宋盈玉没想到谈判不成挨了好一顿骂,心里也起了火气。宋家不会再卷入谋反案,她也是父母宠爱、亲人疼惜的贵女。秦王虽高贵,但……她也有底气。 于是宋盈玉鼓了鼓腮帮,短暂的敬畏之后,选择了回嘴,“不答应便不答应,做什么凶神恶煞。” 沈旻没理会,而是闭上了眼。不知是因虚弱,还是因发泄过,他脑子一时空了些,反能梳理情绪。 他想,他何必跟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计较,又何必在意孩子的蠢话。宋盈玉算得了什么?既弄清了她做戏的缘由并处理完成,那今日之后,仍该是从前那样,她与他无关。 他受的这一箭,便当是还她过去的那些付出——虽然他并不需要。 而以后如果宋盈玉再干扰他、打乱他的计划,他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将事情想过一遍,沈旻的心里重新变得理智而冷漠,脸色也冷淡下来。 他吩咐宋盈玉,“刺杀一事势必要调查,别人问你,你记得说,是我自己乱中中箭,你为救我落水。” 他以为宋盈玉会问原因,但宋盈玉没问,反倒因为还生着气,黑着脸,语气很是不敬,“知道了。” 沈旻懒得与她计较。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黑暗里有马蹄声渐行渐近,宋盈玉站起身循声望去,见到数人手持火把策马而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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