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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旻显然感觉到了,略一停顿,随后侧头,冰冷的薄唇落在宋盈玉颈侧,似有似无,逐渐朝她唇瓣滑去。 毫无尊重的举止,令宋盈玉想起外面的那些传言,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伉俪情深,侧室的那个宋氏,只是个解闷的玩意。 可不就是个解闷的玩意么。卫姝身体微恙,常年调理,他舍不得心爱的太子妃受苦,却来折腾她,分明,她还在月子里。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御前忙碌,一定憋坏了罢,所以此刻急得顾不上她小产,甚至顾不得宽衣! 忍耐了许久的情绪,忽然在这一瞬间爆发。宋盈玉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就那么不管不顾往后一挣,原本卧于床榻边缘的太子殿下便被推下了床。 “宋盈玉!”沈旻的嗓音充满愠怒,还有令人胆寒的威严。 从前宋盈玉爱慕沈旻的温柔谦和。只是同床共枕三年多,宋盈玉看着沈旻从低调的次子、庶子,步步为营到坐稳储君之位,她逐渐明白沈旻骨子里的强硬专断、以及冷酷。 他只爱皇位,和他明媒正娶的妻。 宋盈玉又有些后悔。她不该冒犯他的,毕竟他是太子,是未来这江山的主人。她还得指望着,日后他善待宋家,善待姑母和表兄。 宋盈玉抿唇,艰难地起身。而随着动作,她能感觉身下又流出些血水来,就像她流失的生命。 宋盈玉缓慢跪拜下去,额头抵上床榻,“殿下恕罪,是妾……” 大概是累了太久,她一时半会没能想出个合理的缘由。外头秋棠听到动静,慌忙进入,跪地求饶道,“殿下恕罪,我们姑娘……我们姑娘一定是魇着了!最近她总是做噩梦……求殿下怜悯!” 沈旻蹙眉、阖目,一言不发,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宋盈玉身上,片刻后拂袖而去。 秋棠飞扑过来,红着眼扶宋盈玉躺下。宋盈玉觉得无望,却不敢绝望,仍是哭不出来,忧心忡忡,自言自语,“明日,我是不是该去给他陪个罪?” 翌日,宋盈玉挣扎起身,收拾了自己一番,又唯恐丑态病容唐突贵人,仔细涂抹了胭脂,才让自己显得有了些气血。 她裹上厚厚的斗篷出门,而后意料之中地,得知沈旻正陪太子妃用膳。 卫姝待她这个妾一向宽厚,从不为难。宋盈玉顺利抵达主院,进门时便见卫姝正给沈旻布菜,而沈旻温柔含笑地道谢。两人男才女貌,女才男貌,言笑晏晏,分外和谐。 宋盈玉被侍女搀扶着进去,沈旻笑容消失,一眨不眨看着她,威严莫测。 宋盈玉跪在地上,才开口请罪,卫姝便过来亲自扶她起身,叹道,“妹妹哪里话,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殿下心疼妹妹,怎会怪罪妹妹。” 卫姝惯来说好听话,宋盈玉却是不信的。她水眸看向沈旻,含着一丝乞求。 沈旻不为所动,俊脸没有一丝表情,只决断道,“孤已命人打扫镇国公府,这几日你收拾妥当,便回家去。” 饶是宋盈玉自认已经历过人间种种折磨,这会儿仍被惊在了当场。片刻后她笑起来,笑着笑着,快要流出眼泪。 是了,沈旻愿意和她生儿育女,只是为了抱去给卫姝抚养,使他心爱的妻得享天伦、老有所依。如今她流产了,病怏怏的,再生不出了,没有价值,又触怒沈旻,可不就得落个驱赶回家的下场么。 家。那个因沈旻要争储君之位,所以备受牵累,罢爵流放的家。 宋盈玉推开春桐的手,缓缓跪下去,笑着忍泪,“妾身,谢太子殿下洪恩。”她会乖乖听话,只求沈旻宽待宋家所有亲人。 沈旻没有回应,似乎很久之前便开始了,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只剩无言以对。 倒是卫姝再度扶起她,心疼道,“地上凉,妹妹快起来。要爱惜身子,好好休养。”又问她是否用过早膳。 如今宋盈玉哪里还吃得下早膳,更不想面对沈旻。她浑身彻骨的冷,只想速速离开。 回到濯桃苑,只剩主仆三人的时候,春桐愤愤地安慰宋盈玉,“回家也好,多自由啊。这‘濯桃苑’意头不好,我们还不稀得住呢!” 但宋盈玉已不想说话了。 几日后,宋盈玉搬回了镇国公府。 经过一场抄没和三年闲置,即便沈旻派人收拾了,公府依旧难免残破荒凉。 何况府宅仍在,家人早已流放边关,宋盈玉只觉得物是人非触景伤情。而沈旻一定是在惩罚她,所以才让她待在这样诛心的处境里。 春桐说得对,沈旻的确是,太狠了。 天一日寒过一日,宋盈玉的心,也一日冷过一日,即便出了月子,依旧躺卧在床,不愿出门,长久沉默。 唯一令宋盈玉稍感振奋的,是她终于将春桐嫁了出去。她不想拖累赤诚的侍女,何况她一个混吃等死的弃妇,实在不需要那么多人服侍。 卫姝仍然同从前一样,时常过来探望,事事体贴,处处周到。 皇帝驾崩钟声响彻都城的后一天,卫姝又来了。 “殿下……”她穿着素淡,命人将补血的药材、上好的绸缎一样一样摆到宋盈玉榻边,改口道,“陛下要为父皇祈福治丧,又要主持国事、准备登基大典,实在脱不开身前来,还望妹妹见谅。” 宋盈玉心中一片死寂,对此没有反应。 即便将要母仪天下,卫姝依旧是雍容温和的,打量着宋盈玉形销骨立的模样,叹气,“我还得回去为父皇守灵,不能多待,妹妹可得好好保重。虽则国公……虽则令尊与令堂不在了,我与陛下亦是妹妹的亲人,妹妹勿要想不开。” 宋盈玉迟钝了片刻才抬头,死死盯着卫姝,“你说谁不在了?” 虽“不在了”可理解为不在此地,可宋盈玉就是觉得,卫姝说的是另一层意思。 “令尊与令堂……”卫姝支吾着,终于意识到说错了话,转头看向秋棠,似在诧异她们主仆竟不知道这个消息,而后略显慌乱地补救,“我是说国公与夫人不在京城,妹妹不要错想。” 她的模样分明是在说谎。宋盈玉眼里迅速盈满了泪水,只觉得神志摇摇欲坠,喉头涌起血腥气,又被她强行压住。 “你说谁不在了?!”她用尽力气逼问着,抓得卫姝手腕泛红,逼视着她,眼红得仿佛要滴血。 卫姝被她的样子吓住,愣愣道,“国公爷和夫人……先太子妃和皇孙被诛……流放路途又艰辛……” 她说的语焉不详,可宋盈玉仍是听懂了,瘫软在了床上。 卫姝走后,宋盈玉吐了一次血。她了无生趣地抓着秋棠的手,气若游丝,“秋棠,我觉得活着好累……” 很早之前,在她她的心绪再不会因想到沈旻而起伏 这一年三月,春光正盛,万物生发,镇国公府里,亦是花团锦簇芳草成茵。 宋盈玉在万叶吟风声中醒来,只觉得浑身火烧似的,额头一跳一跳地疼,嗓子干痛得仿佛要冒烟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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