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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玫玫,赤玉玫瑰的玫。”见终于哄得宋盈玉开心,沈旻没再玩笑了,将猫放下地,轻轻推了一把,“去找你阿姐罢。” 宋盈玉低头,看着这只连名字,都和自己相关的橘猫,一时心绪复杂。 而玫玫瞧瞧主人,又看看宋盈玉,似乎觉得后者更为温暖柔软,迈动四肢灵巧地到了宋盈玉跟前,轻轻一跃,上了膝头,还礼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喵。”大眼睛圆溜溜的,干净极了。 宋盈玉心快化了,不禁伸手,抚摸着它柔光水滑的皮毛。 沈旻瞧着一大一小,唇边含着宠溺的笑容,“这几天让它陪你罢。” 宋盈玉的动作顿住,看向沈旻,没有答应。 明白她又不想欠自己,沈旻立即道,“云裳怕猫,被它吓晕几次,你最是善良,便当帮忙。” 宋盈玉转回了头,看着小猫,伸指点点它秀气的鼻头,“那你跟着姐姐,在这里吃香喝辣,好不好?” 沈旻专注地看了会儿痘猫的心上人,觑了个空,问道,“那二十九,你会去么?” 宋盈玉抿唇,眼里又流露迷惘。 沈旻道,“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天亮。” 沈旻离开后,孙氏回来了。宋盈玉让春桐秋棠送玫玫去安顿,自己投入了母亲的怀抱,吸吸鼻子,有些委屈。 “阿娘,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孙氏爱怜地拍着女儿的脊背,无比耐心,“你说。” 宋盈玉茫然道,“一个真相,知晓它会让你陷入纠结,不去知晓,又于心难安,这时你会怎么做?” 孙氏已隐约明白,宋盈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那些悲泣的缘由,或许都与沈旻有关。分明从春天就说要了断,如今到了年末,反而纠缠更深。 兴许回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孙氏怜爱道,“那就去面对罢。我们宋家的儿女都纯善,陷入纠结还能去解决,心难安却会耗一辈子。” “那便去面对,我和你爹爹、阿兄阿姐,都会帮你。” “好。”宋盈玉犹豫片刻,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所不知道的真相一 腊月二十七,退婚的诏书到了。内阁顶尖的文臣拟定,用词高雅,理由委婉,就这样体面地,断了宋盈玉和沈晏的婚约。 事情早无更改的余地,宋盈玉沉默地接下了诏书。 腊月二十九,沈旻周全地派了杨平来接人。宋盈玉未让他久等,打理妥当之后,抱着玫玫,坐上了王府马车。 天上铺着一层灰白的云,空气中有些微湿冷的味道,或许不久之后会下雪。孙氏有些担心,嘱咐道,“早去早回。” 杨平殷勤笑着,“夫人还请将心放回肚子里,咱家保管及时地、全须全尾地将姑娘送回来。” 深冬的山林寂静寒冷,宋盈玉便未开窗,一路和玫玫玩耍着,又看了会儿书,花了约半个时辰,抵达山庄大门。 山庄阔大富丽,地势高,视野佳。宋盈玉这才发现,原来它就在许家别院隔壁。 倒也是巧。 沈旻此刻不在山庄,杨平道,“殿下在处理废太子余孽的事情,待会到。姑娘可先在庄子里转转,或者去泡泡温泉。” 宋盈玉不会那般随意,将猫交给旁人,只道,“我在前厅喝茶便好。” 杨平笑劝,“那姑娘去后院的暖阁里喝吧,那儿暖和,景致也好。” 宋盈玉略一犹豫,答应了。 两人深入到后宅,穿过种满梅花的庭院,进入暖阁。杨平让她坐在明亮的窗下,上了茶水与点心,都是她喜欢的。 宋盈玉喝了半盏茶,沈旻便到了,急匆匆进来,身上官服未换,玉面带着一点薄红,气息微促。 “你很赶忙么?”宋盈玉问道,心想着若他忙碌,她便早些告辞。 沈旻唇角勾着,深邃的眼眸倒映着的,全都是宋盈玉,“听说你来了,我很高兴,急着见到你,又怕你走了——我骑马过来的。” 这样喜形于色又患得患失的,都不像沈旻了。宋盈玉一时心中五味陈杂,最后道,“伤口还好罢?” 沈旻眼里亮出点点喜悦的光泽,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明媚,“阿玉,你越来越关心我了。” 宋盈玉抿唇,语气疏淡,“毕竟你的伤,是因我受的。” 沈旻也未就此失望,轻笑道,“我去换身衣裳……你等我。”最后三个字,语气小心而期待,又格外温柔。 宋盈玉又坐了一会儿,沈旻再度过来,身后跟着一众仆从,手里各自捧着玉碗银盘。 “过来。”沈旻柔声招呼宋盈玉去圆桌边就座。 宋盈玉微微蹙眉:相比吃饭,她更想先做正事。 沈旻看出她的心思,无奈笑道,“先用膳吧,我怕一会儿说完真相,你吃不下了。” 宋盈玉心里微沉,听取劝告,走到桌边。 沈旻接过杨平手中的湿帕,就那样自然地去拿宋盈玉的柔荑,想要给她擦手。 宋盈玉抿唇避开了,“殿下,我自己来便好。” 手抓了个空,沈旻也不生气,低柔一笑,仿佛什么都能顺着宋盈玉,“好。” 两人在桌边比邻着坐下,看一道道菜品小点摆上,有东坡肉、炙羊肉、胭脂鹅脯、辣子鸡、糖蒸酥酪、珊瑚白菜、辣汤丝、琥珀桃仁等等。 偏甜偏辣的口味,又都是她爱吃的。宋盈玉手指微蜷,道了一声谢,拿起筷子默默吃菜。 沈旻见她沉默,也谨慎地选择了闭口不言。 安静地用完一顿午膳,窗外光线更显阴沉,有风从窗缝透进——大雪当真要来了。 再坐于窗下难免被吹着,两人在罗汉榻上隔着小桌相对而坐。沈旻给宋盈玉递来了一个抱枕,让她暖乎乎地抱着。 宋盈玉已做好了接受任何消息的准备,深吸一口气,看着沈旻,“前世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真相,你都告诉我罢。” 早已为今日做过推演,沈旻低沉而顺畅地开了口,“那日我说,我曾遭受太子四次杀机。” 宋盈玉点点头。 沈旻深深凝视宋盈玉,“那你可曾想过,父皇,知道这些事么?” 宋盈玉一怔。那时她不欲牵扯进沈旻的事情、泥足深陷于前世,确实不曾想过。如果皇帝知晓一切…… 沈旻苦笑起来,“他知道,之所以装糊涂,起初是我与母妃孤弱,而他倚重皇后母族和李家,便选择委屈我们。后来则是,想用沈晟磨砺我,即便那会危及我的性命。而北狄,是他本身便想讨伐。” 宋盈玉的手臂,深深地箍紧了怀中的抱枕。她想着那一桩桩、一件件,心里烧起了怒火。 什么样的丈夫,会为了利益,让自己的女人一次次忍受被害的苦楚;又是怎样的父亲,会纵容自己的长子,屡屡谋杀孤弱的次子,还美其名曰磨砺呢? 她懂了,那日贵妃仇恨皇帝的缘由。 那个身披龙袍、高坐龙椅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冷血残酷,已不能称之为人。 而她却曾,傻乎乎地,将他视为仁慈可亲的姑父。 宋盈玉气得心尖都在发抖,眼眶渐渐泛红,“所以,那日你说你不该动心,不仅是因有皇后与太子的威胁,更因来自皇帝的危险。你输了磨砺,会死,且没有人为你主持公道,对么?” 皇帝啊,权势滔天、掌控一切的存在。谁能拿他如何呢? “不止因为他们。”沈旻并不觉得自己遭遇凄惨,只是想起了,那些和宋盈玉的过往,疼痛如潮水一般,一遍遍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快要将他淹没,“因被父皇冷酷地对待过,母妃不相信感情,也不许我有。” 曾经就是因为这些种种理由,他深深伤害了宋盈玉。沈旻眼里亦浮现水光,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柔荑,却最终又卑微地停住,“阿玉,我的身边是地狱,我不敢让你来。” “但最终你又心软了,是么,因为我一蹶不振,因为我的母亲去求你?”宋盈玉有了,想要哽咽的感觉。 沈旻深深地自责,“但我后来,没有保护好你,我……太蠢了……” 谁能面对三方的压力,还游刃有余呢?皇帝、皇后太子、贵妃,哪一方的势力,都非沈旻能轻易对抗。 而那时还有,一个极善伪装、心机深得可怕的卫姝。沈晟谋逆,表哥、姐姐被谣言所骗,也夹杂其中。沈旻又从不曾解释…… 所以她就是,被这些错综复杂的原因,一起逼死的么?宋盈玉眼中含泪,陷入了浓重的悲伤,与无力。 好半晌,她凄楚地问,“所以那时,我求过好几次,求你放过宋家、免除我亲人的流放之刑,你没说话,不是因为不愿意,而是因为,很难做到,对么?” 谁能让那样一个冷酷无情的皇帝,改变主意呢? 沈旻点头,再不敢像从前那样沉默不语,伤感道,“虽然难以做到,但我还是想帮你。我想等事态平息一些,寻个机会或立个功劳之后求情……我们第二个孩子,你想用它来换取父皇心软,我也想,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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