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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道,“她既是才女,又负美名,父兄皆是朝廷命官,不会辱没了你。你或可试试,看有无可能纳她为妾。唯有结成一家,才是最牢固的关系。” 沈旻并不抗拒这样的安排,只是有些疑惑,“纳为妾?” 虽他问得简单,贵妃却懂他的意思,“她的出身到底低了些。也只是先定下她,并非先纳妾。你的正妻我心中已有人选,只是得再观望几日,看太子妃定的谁。” 听到“正妻”二字,沈旻脑中乍然闪现宋盈玉的脸。他不由得皱眉,只觉得荒谬。 见沈旻神情,贵妃立即警觉,“怎么了,你可有疑虑?” 沈旻并未急着收敛一时泄漏的情绪,顺势道,“儿臣只是觉得,太子娶妻一事,当真耗时日久。” 贵妃微叹,“是啊,拖累了你。”若不是为了长幼有序,沈旻何至于如今身边也没个妻族帮衬,以及一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 疏漏遮掩过去,沈旻垂眸,面色沉静。 同母妃告辞后,沈旻走出大殿,脑中将后日的计划想过一遍后,脚步渐渐慢了。他无意识盯着看过的那株白茶,心头忽然不受控地涌出一点好奇:母妃为他选的正妻,会是谁? 太子妃的人选几乎可以断定是三品以上文官家的嫡女,他的妻子便只能从这个势力以外去选。要么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低品级文官,要么,就是高品阶有实权的武将…… 起风了,乌云的影子掠过沈旻眼眸,将他唤回了神。意识到方才在想什么,沈旻蹙眉。 他不该好奇的。母妃会为他的婚事做出最好、最有利的安排,他只要听命就好。娶哪位女子又有什么区别,为的从不是女子本身。 沈旻神情转冷,拂袖大步而去。 一场雨后,诗会举行的时间,到了。 作者有话说: ---------------------- 这对表兄妹便这样离不得么 孙氏知道宋盈玉姐妹两将参加诗会,喜不自胜,既高兴于姐妹两和好,又欣喜于宋盈月想开,愿意出去走走,认识些青年才俊。 虽适龄的青年才俊即便没成婚,只怕也定了亲,但万一有合适的呢? 刚好春去夏来,她早早令人给宋家的女儿们裁了一身新衣。 宋盈玉穿上新裁的水红绣花窄袖衫、草绿百迭裙,鲜嫩得好似枝头凌霄。宋盈月则是上身藕白刺绣大袖衫,下身淡紫百褶裙,又怕冷似的挽了烟青色披帛,淡雅中带一丝清意,若月下香玉。 孙氏见之心喜,将两人夸了一番,又细细嘱咐宋盈月,“此番相看,切记不可委屈自己,你的婚事有我与惠妃娘娘担着,不必着急。” 宋盈月恭顺称是。 孙氏与婢女、奶娘相送,姐妹两热热闹闹出门,很快到了举办诗会的别院,被人请进花园。 那花园比不得秦王府的面积广阔,却也不小,其中亭台水榭、假山飞瀑、曲径石桥、奇树异草,不一而足。 郑二公子好玩、精于玩,命人搬了许多开得正好的鲜花来,花团锦簇中,又布置了对弈、击球、投壶等消遣。 花园左侧有一湖泊,临水安置着两处坐席,一处坐男客,一处坐女客,隔了些距离,两边人既能对话,又不至于失礼。那席面上摆了些瓜果糕点,方便客人们一边歇息聊天,一边赏那亭亭的荷叶与早开的睡莲。 此时席间已各坐了一些人。宋盈玉很快看到了卫姝。这一年她亦是少女,穿浅色蓝衫绿裙,明眸皓齿、娴静温婉。同样是美人,比宋盈月多一丝温度。 上辈子的悲戚哀愁都与她相关, 宋盈玉自认不是圣人,做不到与她谈笑风生,便只当作没看见,视线转向男客那一方。 上辈子虽因卫姝的缘故为沈旻看中,但卫衍作为状元郎,自身本领自然过硬。他同几个同僚同窗坐于一处,侃侃而谈,眉目俊朗、气度从容,是人群中的焦点。 他们似乎说到了治理江南水患的问题,而后郑二公子戏谑道,“卫兄,你可饶了我们罢,今日休沐,只论诗,不谈朝政。” 卫衍被打断了,也不恼,笑道,“是在下的不是,忘了今日的重点,自罚一杯。” 宋盈月三年未曾出行,宋盈玉怕她不认识人,和她介绍一番,又道,“那个穿天青竹纹袍,瞧着最沉稳的,便是状元郎卫衍。” 话音刚落,便听背后沈晏唤了一声,“月表姐、玉妹妹。” 姐妹俩转身,就见沈旻与沈晏联袂而来,连忙福身行礼。 沈旻也不知自己为何,总能在人群中精准地第一眼看到宋盈玉。即便早知她会来,也早做了准备,当真见到宋盈玉的这一刻,瞧着她红衣绿裙容色娇艳,沈旻眸光一颤,脑海里晃过的,是她长发披散、肤白胜雪,娇弱承欢的模样。 一时有些难以呼吸,只觉得狼狈。沈旻袖中手半蜷,拇指指甲抵住食指,生生忍住,温声道,“二位多礼了。” 嗓音竟有些干涩。 这个荒唐的梦要纠缠他到什么时候? 心头燥意闪过,沈旻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聊做遮掩。 “二哥,你这咳嗽怎还未好透?”好在除了沈晏忧心出声,其余二人并未察觉他的异常,或者说并不在意。 宋盈月平身时,反而还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下。 她是为妹妹抱不平,但沈旻会错了意,想岔了理由:他拒绝了与宋盈月结亲。 仅仅因为这个,知书达理的宋大姑娘便要瞪他? 沈旻诧异。转念想,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宋盈玉泼辣,敢同他堂堂一个王爷吵架,将他气得半死,有一个内里大差不差的姐姐,也不意外。 沈旻凉凉瞥向宋盈玉。 宋盈玉莫名,疑惑之余选择回瞪:看什么看? 这举动有些罔顾尊卑,但沈旻全没有计较的意思,反而回避地挪开了脸。 因着这一个小小插曲,他总算彻底平复了杂思。 这时满座宾客尽皆站起,围拢过来,向两位最大的权贵施礼。 沈旻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卫衍,恰好他也抬头。短暂的视线交汇间,他看到了一位拥有雄心壮志的文臣,对一个良主的渴望。 沈旻温和笑道,“不必多礼,各自坐吧。” 宋盈玉对诗会委实不感兴趣,但她邀宋盈月来,总得陪陪她。姐妹两在一位郡主身边落座。 对面郑二公子将沈旻、沈晏让在主座,待众人坐定,举杯说了些欢迎的话。 而后便开始以“花”为题作诗、辩诗。 卫衍是状元郎,自然最先被推出来。他也不推脱忸怩,言辞谦逊间,就地取材,很快吟了一首赞美莲花正直、高洁品格的五绝。 宋盈玉想着,时间虽短,但卫衍呈现出的品性、才智可见一斑。她转头看向宋盈月,见她眼眸里露出些微赞赏,红唇便弯了起来。 在座的不乏真凭实学者,你一言我一语,热闹而不失和谐。 宋盈月也说了一首咏兰诗,而后趁空低声问宋盈玉,“你不如也辩几句?” 宋盈玉笑着摇摇头,“我不善这个,只会舞刀弄鞭。” 宋盈月自是不信的。她这个妹妹自幼常在宫中玩耍,有时一住一个月,姑母便会令她和皇子公主们一道念书。宫廷与沈旻教出来的人,自然不是不学无术。 她只是不感兴趣、不愿费这个心神而已。 既她不愿,宋盈月也不忍因为自己而使她拘束,道,“这儿于你来说无聊,你去别处玩耍罢。” 又嘱咐,“不可言行冒失,也不要走远。” 宋盈玉失笑,“我知道了。”她这一兄一姐,当真是为她操足了心。 又陪宋盈月坐了会儿,宋盈玉才起身离去。她一动,另一边沈晏便坐不住,对沈旻道,“二哥,我去凉亭透透风。” 沈旻转头,果然看见宋盈玉离席。他忍不住挑眉,心道这对表兄妹便这样离不得么。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恰好又有人请他作诗。沈旻笑道,“你去罢。” 沈晏笑容满面地离去。沈旻开始思索自己的诗句。 早在“花”这个题目出来,沈旻便想过自己该颂什么花,莲或者兰,或者白梅,都行。这会儿临到眼前,他忽然想起盛夏的凌霄花,阳光下大簇大簇开着,娇艳美丽,灿烂到极致。 沈旻拧眉,自己将这个想法掐了:他不喜红色。 贵妃的嘱咐仍在心上,沈旻抬眼,看向卫姝。对方触到他的目光,含羞带怯地低下了头。 沈旻最终吟了一首,同卫姝选材相同的,牡丹颂诗。 旁人纷纷赞扬,沈旻谦逊道,“不如卫家姑娘意境高妙。” 卫姝同样谦虚欠首,“殿下谬赞。”又将沈旻的诗作赞美一番,言之有物,句句令人信服。 宋盈玉走上凉亭,隐约听到两人的声音。她活了多久,便认识了沈旻多久,知道他喜兰。这会儿却为了卫姝,吟诵了牡丹,又那样夸赞,可见一见钟情的佳话,果然不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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