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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如黄鹂般清脆悦耳,瞬间让青园众人将视线都往白玉门边胶着而来,发现原是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一身浅紫纱裙,梳着小巧的垂云髻,几缕细软乌黑的长发披在双肩显出柔美,让人心生喜爱怜惜之情。肌肤洁白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猫儿眼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浅浅一笑,便露出一对均匀分布在脸颊两侧的小酒窝,当真粉雕玉琢,可爱至极。 庄泽卿闻声立刻大步往门边走去,不着痕迹挡住向知漪投来的种种目光,温和道:“怎么了?” 小姑娘努力踮了踮脚,让庄泽卿失笑,配合地弯下腰来,“是不是幼蓉和那位乡君又想出什么好主意,让知漪你来说了?” 知漪“呀”一声,眨眨眼睫,“长瑜哥哥知道啦?” “她们平日闹的什么,我还能不知么。”庄泽卿感慨小表妹的天真好哄,“这次她们又想做什么,说吧。” 知漪凑近他低声耳语,让庄泽卿边听边摇头,摸摸知漪头顶,“你就不要掺合进去了,当心回宫被太后娘娘知道。” 小姑娘乖乖点头,忍不住探过去又望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人还是盯着这边,忙缩回小脑袋,疑惑道:“元茂哥哥?” “景承他……”庄泽卿想到便忍不住笑,“听说今日先生要考景旻背诗,他被景旻拉去帮忙了。” 知漪有点失望,模样在庄泽卿看来就像只蔫耷耷的小狗,可怜可爱,便道:“前几日南阳郡王布置给你的画儿可画完了?” 话音刚落,知漪立刻迈腿一溜烟跑了,叫庄泽卿摇摇头,回身往园内石桌前走去。 “长瑜,这便是你在慕府的表妹,被养在宫里的那位?” 出声的是庄泽卿往日同窗,关系尚可,让他笑了笑点头,“她还小,今日不过是来跟着看看,并未作评,应该等会儿便要回宫了。” 另有一人摇扇缓缓开口,“鹂黄好鸟摇深树,细白佳人著紫罗。小是小了些,却也是位小佳人了。” 此话让众人不由莞尔,毕竟每人府上差不多都有妹妹,皆知这只是句善意的调侃罢了。 不出庄泽卿所料,未等席妙的坏主意实现,徐嬷嬷一看天色便开始劝知漪回宫了。 这几日知漪在用药膳,且都得按着时辰服,徐嬷嬷向来小心谨慎,自然不肯误了半刻。 庄幼蓉亲自将人送到府门,看着她上轿,依依不舍拉着知漪小手,压低声音道:“每次出宫都这么早回去,你那嬷嬷似乎生怕我们吃了你似的。” 知漪往轿外瞄了一眼,还没开口庄幼蓉便知她要说什么了,忙摆手道:“就知道你还惦记着那几坛桃花酒,放心吧,就算我忘了大哥也不会忘记给你留的。” “谢谢幼蓉姐姐。”知漪对她一笑,漾着可爱的梨涡,蒲扇般的睫毛如瓷娃娃精致纤长,让庄幼蓉极力忍住要扑上去亲亲抱抱的想法,并再一次感叹为何知漪不是自己亲妹妹,这样就能天天抱在怀里不撒手了。 泪眼汪汪地挥着小手帕,庄幼蓉续道:“下次可别忘了带阿璃来,没有她在今天的诗会都少了许多乐趣。” “嗯。”知漪挥挥手,趴在小窗边看着庄府大门渐渐变小,直至转角消失不见。 庄府离皇宫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知漪困乏地打了个小呵欠,徐嬷嬷递上软枕柔声道:“姑娘先睡会儿吧,等过了宫门奴婢再叫您。” “唔……”知漪迷迷瞪瞪睁了睁眼,最后还是没抵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宫内,宣帝正同谭之洲在御花园中缓步而行。谭之洲在外任职也有五年,不负宣帝所望,每一处都是功绩斐然,所以在今年春末时被召回了京城。 谭之洲昨日亥时到京,今日一早便入宫面圣,此时正向宣帝口头述职。 御花园内流水潺潺,奇石嶙峋,池边栽有排排倒垂杨柳,稍远些四面都有高大树木遮阴避阳,使得园内即便未放冰块也比他处要凉爽许多。 谭之洲慨叹一声,“微臣访遍大江南北,北地楼阁粗犷而不拘一格,江南亭台精致小巧,其中风景各有千秋,但仍未有一处能比得过皇宫,其丹楹刻桷、层台累榭乃常力不能及,非神工意匠犹可……” 安德福:……几年未见,谭大人您拍马屁的功夫是愈见精妙了。 谭之洲滔滔不绝说了许久,宣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显然是习惯了他的作风。等谭之洲稍微停顿下来,才道:“安德福,奉茶。” “是。”安德福含笑令端了玉盘许久的小宫女上前。 谭之洲笑道:“皇上依然是细致入微,体恤微臣,臣感激不尽。” 正前方刚好有个凉亭,谭之洲躬身,正想请宣帝先行,忽然听到一声清脆如燕语莺啼的叫唤,“皇上” 接着一道浅紫的身影扑进了宣帝怀中,刚好埋进腰间,如小猫般蹭了蹭,瞧着黏人极了。 谭之洲心中还在纳闷着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就见他们皇上伸手护住了人,清咳一声。 那小姑娘似乎因此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人,从他们皇上怀中偏过头,见到他时先疑惑地歪着脑袋回想,随后雀跃道:“谭哥哥。” 竟然还记得他。 但谭之洲神情却不能如常了,那张小巧的脸蛋刚映入眼帘,他的脸色顿时如电闪雷鸣般快速来回转换,最后张了张嘴,僵在原地,心中似有数万句话奔腾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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