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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之后站在护栏边,看着窗外被游艇灯光照亮的一小片海水,心里难免气恼。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低鸣。  一艘比现在所在的这艘还要大上好几圈的游艇正拖着水浪,缓缓靠了过来,流线型的船身雪白,甲板上灯光璀璨,隐约能看到人影绰绰。  身后有两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也在往那边张望,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问同伴:“哎,今几个怎么突然办这种交流会?”  另一个人嘟囔了一句什么,姜稚鱼只断断续续听清了“相亲”“门当户对”几个字,两个人就端着酒杯往那边走过去了。  姜稚鱼收回目光,心里还在想着乔尔的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乔尔终于回消息:「忙完了,你在哪?我等下过来找你,我们去吃个饭,好久没见了。」  姜稚鱼低头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扬起来,飞快地打字回她:「好啊好啊!我在二层沙龙厅右边的舷窗这边,师傅你忙完过来找我,我等你!」  发完消息,她望向远处的夜景。  对岸的高楼在夜色里亮成一片璀璨的光带,金色的、银白的、浅蓝色的灯光层层叠叠,倒映在轻轻起伏的海水上,把整片港湾染成了一幅流动的光河。  这确实是个放松的好机会,换了以前,她大概会好好享受这样独自看海的时刻,吹吹风,拍几张照片发给允朵或者妈妈。  但此刻她站在这扇舷窗前,目光扫过对岸那些熟悉的地标,却怎么也绕不过星光大道那一段海岸线。  有一晚的烟花太亮了,亮到在脑海里还有那一道印痕,每一次触景生情,都像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  她把左手覆上黎明先生的掌印,另一只更大的手盖上来,背后贴上来的温度,耳边说的那些情话,还有那场铺满整个夜空的烟花。  每一帧都像电影片段一样循环播放,在脑海里来回地转,怎么也按不掉。  正望着对岸的灯火出神,思绪飘出去很远很远,耳边忽然传来几声破空的轰鸣——咻——嘭!  姜稚鱼被那声音惊得一颤,抬起头望向天空。  一朵巨大的鎏金锦冠在夜幕中轰然炸开,拖着长长的流星尾。紧接着又是第二发、第三发,层层叠叠的大锦冠交错着升空,炸出了流苏状的银白瀑布,又有深红的牡丹纹和宝蓝色的落叶尾紧随其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乎把整片天空都铺满了各色的璀璨。  两岸原本闲逛的游客纷纷驻足,仰起头把手机对准夜空,惊呼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  姜稚鱼也仰着头,一动不动。光照在她脸上,映亮了她的瞳仁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曾有人漫不经心地对她说,维港的烟花除了跨年和国庆官方汇演之外,平常根本批不下来。  可那天晚上,那人为了她的一句话,变魔术一样变出了一整片星空。  漫天缤纷的光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热热闹闹地烧亮了整片夜空。  很美,甚至比那晚的还要盛大,还要华丽。  可姜稚鱼看着看着,心里却忽然漫上来一阵无处可逃的懊丧。  哪儿都是影子。  不该再来香港的。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她本想把目光从那些灿烂得过分的烟花上移开,去看点别的什么。  看看海面上的碎光,或者远处停泊的白色游艇,随便什么都好。  可视线却不听使唤,在半空中拐了个弯,不自觉地往斜上方轻轻一抬,最后就那样定住了。  她看见了沈从谦。  他站在那艘三层白色游艇的船头,单臂撑在板桌边,微微侧着身,指间夹着一杯香槟,酒液轻轻晃动。  白西装内搭蓝领带,衬得他整个人身长玉立,站在船头那一片明亮的灯光下,像杂志里走出来的剪影。  那些精致到冷峻的五官,那些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和审视的眉眼,在夜色的柔化下,竟添了一层薄薄的、不相关的温润。  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这边,看着她,不知多久。  视线隔着一层楼的高度和整片被烟花照亮的海风,遥遥相接。  没有谁开口,没有谁招手,没有谁微笑。像那天在医院病房里匆匆一瞥,谁也没有多看对方一眼,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可现在,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姜稚鱼心里像打翻了一锅煮得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持续的低温烫伤。  不知道这场盛大的烟花是不是他放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态度,放个那么大的阵仗,把她引到这艘船上来,是想摊开说些什么,还是只是想见一面?  她不太相信他是要来复合的。  毕竟那天她说的话,现在回忆起来,每一个字都是往人心口上扎的刀子。仇人都未必会那样伤他,可她却那样做了,把恋人的苦楚当成攻击的手段,确实有点愧对他。  可他也曾瞒着她,把她的人生像棋盘一样一步一步摆好,每一步都踩在他铺好的路上往前走,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丝线攥在他的手心里,让她笑就笑,让她哭就哭。  所以现在这样,隔着整片海面和满天的烟花,谁也别靠近谁,才是最好的状态。  姜稚鱼用力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可脚却一寸也挪不动。  心里乱作一团。  到底想在这里站多久,到底想从刚才那个居高临下的俯视里读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又抬起头,往三层船头的方向看过去。  他还在那儿,像一尊立在夜风里的雕塑,指间的香槟杯仍安静地夹着,读不出什么清晰的情绪。  可姜稚鱼快被翻涌上来的情绪淹死了,那些愧疚那些怨怼那些还没彻底死掉的心动搅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揉她的心口,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是,他给的感情是轰轰烈烈的。哪怕过了这么久,哪怕闹到这个地步,她现在也能笃定,以后谁也无法做到像他那样,谁也无法再越过他,谁也无法再让她在星空下那样违背一切地心动。  可那已经过去了,她把他伤透了,他也把她伤透了。那些伤口还在,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一碰就会重新渗出血来。  算了吧,翻篇吧。  正想着,三层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一个长得像猫儿一样骄矜可爱的女生从船舱里走出来,步伐轻巧地走到沈从谦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贴向他,仰着头跟他说着什么。  姿态亲昵又随意,像是做惯了这样的动作。  夜风很大,水声也大,后面沙龙厅里客人的喧哗声和隐约的交响乐混在一起,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姜稚鱼是怎么也不可能听清她说了什么的。  应该把目光移开的,她想。  这是他的事了,他的女伴,他的新生活,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可是隔着那层楼的距离,隔着满船的灯光和游动的人群,沈从谦仍然盯着她。  明明身边站着一个那样亲近的女子了。  姜稚鱼淡淡笑了一下,终于移开了目光,也顺势移开了脚步,假装被舷窗外另一侧的灯火吸引了过去。  身旁不远处,有人端着酒杯走近了几步,笑着朗声道:“恭喜恭喜,两家结姻,喜上加喜,锦上添花啊!”  另一个人也跟着热情附和:“你们家的百年船运配上华南的地产,以后谁能盖得过去哟?这一联姻,整个大湾的码头和楼盘都要姓一家了。”  如果说的是船头两人,那确实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商业联姻的完美范本。  可紧接着,人群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冷静声音,不急不缓地截断了那些热络的恭维:“不一定呢,别半路开香槟。”  姜稚鱼微微一怔,循声看过去。  那是一个青年才俊,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西装,正端着酒杯,推却了恭维后就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关于东南亚汇率的局势。  他五官生得周正清朗,是那种长辈会喜欢的模样,说话时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精明又松弛。  姜稚鱼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他的声音在哪里听过。  模糊的印象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来。  那天在城堡的书房里,她趴在沈从谦的腿上听到他和谁谈着一笔生意,对方的声音就是这样清冽。  那刚才那个挽着沈从谦胳膊的女生就是他的妹妹。  董家的小女儿,船王的掌上明珠。  思绪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四面八方飘散。  姜稚鱼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别想了。  游艇缓缓靠岸后,她和乔尔约在码头旁的西餐厅。  见到乔尔的第一面,姜稚鱼就被她憔悴不少的样子惊了一下。  一番寒暄下来,她才知道乔尔一直因为父母闹离婚分财产的事焦头烂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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