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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谦没回答,只把文件袋拿在手里,对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堤上的石阶走:“走,跟我上去,看看房子。” “什么房子?”姜稚鱼站在原地没动。 沈从谦走回去两步,牵住她的手腕:“是我一个朋友委托我帮忙卖的,你帮我参考参考,反正都上来了,就当散步了。” 姜稚鱼甩开他的手:“我该回去了,我本来只是出来送你的。再不回去,家里人该出来找我了。” 沈从谦抬眼望向巷口,权衡了一瞬:“就三分钟,帮我一个忙。”话音落下,他直接攥住她的手腕,强行带着她往阶梯上走。 台阶两侧铺满盛放的繁花,层层叠叠,漫遍整条步道。 推开院门后,沈从谦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看着她眉间的忧虑慢慢褪去,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跟着弯了嘴角。 逛了一圈,这别墅足足五层,外形似英伦小城堡,墙面刷成淡米色,客厅朝南能看海,中西开放式厨房各一间,后院挖了泳池,院里满种白山茶,还有个宽敞豪华的狗屋,旁边搭了可以两人一起荡的秋千。 姜稚鱼不由得感叹:“真不错哎……你这个朋友肯定是个女生吧,装修得这么精致合心。” 沈从谦没接话,只是动手拆那个文件袋。 姜稚鱼打着转看着满院的花:“但是你得提醒你朋友呀,海边都是盐碱土,种白山茶根本活不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黄叶烂……” 说着说着就忽然顿住。 之前被他戏耍过几回,久而久之也生出些本能,反应比从前快了不少。 捋一捋前因后果,就明白了——这别墅就是生日礼物。 她转头看去,就见沈从谦已经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平铺在袋面上,一并抬手,缓缓抬到她眼前展示。 姜稚鱼扫了眼文件,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宗地地块四至、70年住宅用地年限、过户权责条款,签字即配合完成不动产过户,乙方落款空白。 沈从谦递过笔:“来,你喜欢就好,签个字,这房子就是你的了。这儿地势最高,再有台风也不怕。至于这些白山茶……你要是不喜欢,后续全刨了换别的就是,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精心织的网,快要到了收尾的时候,他面上有一种必能打动她的自信。 而姜稚鱼只是摆着手,连连往后退:“我不要……我不要这个。” 没有惊喜,只是恐慌。 方才逛遍整栋别墅的画面,一瞬间全部窜进脑海。宽敞的主卧、超大的双人床,屋内所有生活用品、陈设摆件,全是成双成对的两份配置。 他这是什么意思? 费尽心思布置好一切,量身打造出这栋以爱为名的金屋,算准了她会心动,算准了她无处可逃? 这套房子太完整、太贴合同居的模样,她根本不敢接。谁能保证,收下这份厚重的馈赠之后,他不会以此为筹码,顺势要挟留下来,逼她和他朝夕共处、彻底捆绑? 她想起罗多尔夫,那个披着绅士外衣引诱艾玛,最后又始乱终弃的商人。又想起允朵跟她讲的网红圈八卦,说多少大佬包养小姑娘,都是先送一套房子当见面礼,干干净净没人打扰,就是为了方便幽会做那档子事。 沈从谦没从她脸上看到半分惊喜,只有满溢出来的恐慌,笑意也一点点淡下去。 压下心口翻涌的失望,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你别慌,产权都是明晰的,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随便找律师来咨询,签完字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谁也……” 一切戛然而止。 她在发抖、惶恐,泪珠一颗接一颗滚落,止都止不住。 沈从谦的手慢慢垂回身侧。 幻想的美丽泡沫都尽数破碎,只剩下一地自我感动的狼狈。 不合她心意吗? 他抬眼扫过这栋房子,从选地块到盯装修,连每一块瓷砖的颜色都是对着打听到的喜好选了又选,狗屋的尺寸改了三次,就是怕千金住着挤,厨房的操作台特意做低了两公分,符合她做菜的习惯,折腾了多长时间,天天盼着她看到会笑,结果现在,成了把她逼哭的洪水猛兽。 她无助,他何尝不是? “签字。”沈从谦彻底没了耐心。 姜稚鱼仰着脸看他,忍着哭腔:“可是这么大一栋别墅,这么贵的东西,要是被我爸妈我哥哥看到了,我怎么解释它怎么来的呀?他们肯定会问的。” 沈从谦皮笑肉不笑:“那就实话实说,说这是你的爱慕者送你的生日礼物。” 姜稚鱼再也忍不住,捂住脸蹲下去,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走投无路的小兽。 对贵重礼物的惶恐疑惑、偷偷冒出来的心动、藏不住的紧绷心虚,翻来覆去的道德谴责,所有复杂的情绪攒到今天,都被这栋突如其来的别墅一下子压垮了。 细碎呜咽慢慢放大,哭声越来越压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从谦心头窜起一股压不住的邪火。 他掏心掏肺事事迁就,克制邪念,收敛所有强势作风,把全部耐心与温柔尽数捧到她面前,换来的却是她这般崩溃抗拒。 心底翻涌的冲动催着他上前将人拽起,他死死攥紧拳头压住这股力道,开口嘲讽:“姜稚鱼,你还说你不信教。” 明明就是个最愚忠的信徒,枕头底下常年压圣经,无事便捧着反复诵读马太福音:若眼目引你生出私欲,不如剜去。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里。 偶尔瞥见教堂窗外的俗世欢喜,便慌忙垂首,一遍遍地俯身忏悔阿门、阿门。 那个万寿无疆的耶稣,究竟帮了你多少忙,为你吃了多少苦,竟使你爱他胜过爱我? 她还在捂着脸哭,细碎的呜咽钻进沈从谦耳朵里,每一声都割在他心上。 真想几步冲过去把她拽起来,问你哭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你看不见我对你的爱吗?你胆敢……! 她说海边不适合种白山茶,他不是不知道。 那天去花卉市场选品种,园艺师给他推荐了一堆耐盐的,木槿能开得热闹,蔷薇会爬满墙,薰衣草香,海石竹耐造,每一样都适合种在海边。 沈从谦听着他介绍每一种花的花语,听得心不在焉,只觉得哪一种都配不上她。 最后园艺师偏偏跳过了白山茶,沈从谦问起,他才解释说:“先生,这个不合适海边种,不好活。而且花语也不太常规,一般没人种这个送人的。” 沈从谦偏偏来了兴趣:“是什么花语?” “你胆敢拒绝我的爱。” 作者有话说: 白山茶花的花语主要包括纯真无邪、理想的爱、谨慎小心、可爱美丽,以及「你怎敢轻视我的爱」等含义。把最后这个加工得语气更强硬了点,非唯一花语,有为了适应情节调整虚构的成分,请勿过分考究标注:那个万寿无疆的耶稣,究竟帮了你多少忙,为你吃了多少苦,竟使你爱他胜过爱我?引用自艾捷尔·丽莲·伏尼契《牛虻》若眼目引你生出私欲,不如剜去。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里。引用自《马太福音》 亲妹妹“咱们两个 沈从谦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伸手攥住姜稚鱼的胳膊,把她强行拽了起来:“来,你跟我说清楚,我今天到底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还是强迫你跟我做什么事了?哭得这么伤心,我百思不得其解啊姜稚鱼。” 姜稚鱼的左手被他攥着,只能用右手胡乱往眼睛上蹭,眼泪蹭得满手背都是,哭腔断断续续:“你没强迫我吗?” 沈从谦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这叫强迫?我把整颗心挖出来捧给你,你都给我扔在地上踩,到底是谁逼谁啊?” “你的心?”姜稚鱼放下手反问,“你安的什么心?” 情绪骤然翻涌,沈从谦咬着牙攥住她的手腕往前逼,她只能哭着踉跄后退,小腿撞到秋千,直接被他按得坐了上去。 沈从谦站在她跟前垂着眼看她,伸手直接捏住她的脸颊肉,往上一抬,逼着她仰起脸对着自己,破罐子破摔:“你说我能安什么心?当然是爱你的心啊,还要我说得多明白?要具体到什么时候爱你,怎么爱你,什么姿势爱你吗?” 姜稚鱼再单纯,也听过允朵碎碎念那些八卦荤话,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暗指,瞬间气得脸颊都烧起来,伸手攥住沈从谦的手腕就乱挣:“轮不到你来爱我!谁要听你说这些浑话!” 沈从谦站着不动,手腕稳得像钉在那儿,任她挣了半天也挣不开,冷声警告:“别动,给我安分点。我现在就剩这么一点点耐心了,你别给我耗没了,真把我惹急了,最后难受的还是你,知道吗?” 姜稚鱼听他说出这种威胁的话,撑着秋千就要起身往院门口走,刚站起来就被沈从谦伸手捏住脸颊,硬生生又摁回了秋千上。 力道没控制住,捏得她有点疼,刚刚才退下去的水光一下子又蒙了满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积在他的手指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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