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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称糖,看着她搅栗蓉,看着她把烤好的塔底抹上奶油堆出小山。 参与考核的十名年轻人皆是稚气未脱的学生模样,都很看重这份能给以后简历加分的高奢酒店实习,氛围难免紧绷。 烤箱“叮”的声音接连响起来,康青围着干净的白色厨师服,拿着餐叉笑请:“总经理,都做好了,您受累给品品,这些都是还在上大学的小孩儿,都盯着这个实习名额呢,我是觉得都好,选不出来。” 沈从谦走到长桌前,明知自己尝不出任何味道,却还是以左手持叉取食品鉴。 甜点入口绵软,可再怎么咀嚼,都像寡淡面团。 每品尝一款,康青便都会笑着等候评价。沈从谦按着点评的套话讲了两句,说“甜度刚好”或是“饼壳烤得不错”,然后点点头假示肯定。 康青在一旁点头记着,笑得越发和善。 而沈从谦要很努力,才能不自嘲出声。 丧失全部味觉,却要做美食评鉴人,就像腿脚不便的人,被硬赶上赛场赛跑,闹剧一场。 走到最后一份蒙布朗前,沈从谦不自觉多停了两秒,才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下一秒,冰封死寂的味觉重新流动。 是栗子的香混着淡奶油的甜,还有一点点朗姆酒提出来的厚重香气,不腻,不寡,温温软软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常年发僵的舌头都活过来了。 像是久居暗室,突然有人掀开窗帘,让铺天盖地的阳光砸进来,砸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从谦错愕,抬头看这女孩,从她水灵灵的眼睛,再到带着小梨涡的嘴角。 姜稚鱼被盯得发慌,攥着围裙怯怯开口:“你好……是有什么问题吗?是栗子泥打得不够细?还是糖放多了?” 沈从谦反复回味:“……没问题。很好吃。” “要论功底,确实是这个小姑娘最扎实,火候把握的很好。”康青站在旁边,适时挑起话头,“要论口感,总经理尝了一遍,觉得哪个最好?” 总之,最后是那女孩留下了。 而现在沈从谦抬手,从最近的花间银盘里拿起一枚马卡,送入口中咀嚼,却又是死水一潭。 康青恰巧摆完盘路过,见他尝了今天的新品,笑着搭话:“就昨天那个姜稚鱼,小姑娘手勤,来得比保洁都早,刚刚下班前又试做了一炉马卡龙,说让大家都尝尝。” 沈从谦低声确认:“这份是她做的?” 康青愣了愣才点头:“对啊,您昨儿不是说她蒙布朗做得好吗?小姑娘手稳得很,怎么,今天味道不对?” “没事,味道可以。” 嘴上这么说,其实味同嚼蜡,衬得昨天的美妙体验像是回光返照。 沈从谦闭上眼,回味着,从那股栗子香,到更清甜的笑容。 这些年他味觉和嗅觉都很迟钝,右手由于一用力就疼而近乎残废,情绪感知也异于常人,夜里还总被噩梦缠着睡不安稳。 心理医生同他说过,这不是天生的缺陷,是大脑出于保护机制自动封锁了记忆,只有找到那个能打开锁的人,才能变回正常人,才能正常吃饭,才能不夜夜被惊醒。 二十六年了,他早就习惯了满嘴发涩,像早就习惯了呼吸和吃药一样。 溺水的人本可以顺势沉沦,可偏偏上天发了善心,落下一根浮木。 尝过甜了,怎么还能回去? 作者有话说: 再来说明一下,男主非好人但很会演戏装好人,会不停勾引哄骗有男友的女主,而且用尽手段离间他们。女主也是在糖衣炮弹的轰炸下动了凡心在竹马和天降之间一直纠结至精神出轨,良心挣扎一直拒绝男主但其实是有点心动那种。xp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如果接受不了请不要继续惹,可以另寻好文 撞上去而后他们接吻 傍晚时分。 一辆宾利慕尚停在半隐后方的春深路。 这条路专供半隐员工从地库出车通行,平日里鲜少有路人往来,四下静谧,偶尔才有零星车辆缓缓驶过。 海风徐来,将蓝花楹簌簌吹落,淡紫色的花影不一会儿就覆满了车顶与路面。 宾利后座的宽敞得奢侈,足够沈从谦将长腿交叠起来。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气流声。唯有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扣动,才使他不至于像尊冷透的雕塑。 车窗贴了威固膜,坐在后排,刚好能把员工出口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而外面无法窥见内里分毫。 沈从谦还在琢磨,要叫那女孩再单独为他做一道蒙布朗,如何开口才妥当。 明明那天尝到了甜味,可后来对方不在身旁时,那枚马卡龙又是寡淡空洞。所以还是想再确认,是不是只有看着她在面前制做,味觉才会回来。 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海的咸湿味,以及熟悉的水果甜香。 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沈从谦抬眼,果然见一道淡紫身影自酒店旋转拱门里转出,随后步履轻快地小跑到喷泉边。 他揣着想好的说辞,抬手正要拉开车门,动作却顿住。 还是那个男生,张开胳膊站在路边。 女孩直接扑进他怀里,被抱着转了几圈,那人的下巴抵着她发顶蹭了蹭。 而后他们接吻。 浪歇脚本就是以浪漫闻名的度假岛,往来游客大多不是小情侣就是度蜜月的新人,这种情景其实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柔情蜜意罢,那人低头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随后两人并肩,一路说笑,甜蜜得周身仿佛都萦绕着粉色泡泡。 他们上了那辆停在宾利侧前方的电轿,车子没动,车窗缝里飘出来真心实意的笑声,礼物包装拆开的哗啦声也清清楚楚。 沈从谦全程目睹。 甚至在刚才她张嘴时,自己唇齿间也诡异地漾开醇厚绵密的蒙布朗香气。 前调、中调、尾调的风味依次浮现。坚果清香、栗泥甜软、奶香余韵,层次分明。 昨天,他久违地尝到食物的味道。 甜的、软的、馥郁的、温热的。 一定是因为这个,所以他对这个让自己产生味觉的女孩生出浓烈好奇,视线仿若黏腻蛛丝,顺着车窗缝隙钻探而入,死死缠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男生抚上女生的唇角,女生歪着头害羞,躲了一下。 胸腔里那块长久空洞的位置,骤然涌上密密麻麻的酥痒,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钝痛。 无法控制地揣测遐想。 他还会对你做出怎样亲昵的举动? 是否会将你带回居所,褪了你沾着奶油香的围裙,撕开你柔软的内搭,吻你颈侧那片细嫩的软肉?你会红着眼睛,把手指缠进他头发里,会软软哼着叫他的名字对不对? 纷乱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不止,面上却依旧维系着一贯疏离淡漠的神情,最后唯有喉结滚动一下,吐出一口气:“真急啊,刚下班就忍不住了。” 那根没有味觉的舌头刚幻想出甜味,就很快被嫉妒烧成了苦味。 他摸出手机给司机林越打过去:“过来春深路这边,回市中心。” 谁笑着推谁胸膛,谁指尖挠谁的腰,那股鲜活的气息隔着车窗都要扑过来。 没等几分钟,林司机便就位,连连道歉自己家里那一通电话耽误了时间,以后绝不再犯。 他的老板并没有回复他的致歉。 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电轿这边,副驾驶的姜稚鱼合好礼盒包装的布隆德,又戳了戳何处风的胸口:“阿风,你干嘛买这么贵的巧克力呀,我自己在家就能做的。” “你不是点赞了这个?”何处风捏了捏她的脸蛋,“我们小鱼这么厉害,都能进半隐实习了,当然要奖励你。” 姜稚鱼抬头看他,那双眼清澈,眼底只映着她的影子。 鼻尖相对时,车身突然猛地一震,两人都没抓稳,何处风下意识护住姜稚鱼。 她的额头磕在了何处风锁骨上,而何处风胳膊肘撞到了导航屏幕,立刻磨出一片擦伤,往外渗着血。 反应了两秒,何处风赶紧摸了摸姜稚鱼的后脑勺,着急问道:“有没有碰疼?” “没有没有,”姜稚鱼也回了神,看向他护着自己的胳膊,“你出血了!” “没事,你没伤到就好。我下去看看,你待车里别出来。”何处风转身就开了车门。 他下车后,姜稚鱼不放心,也掀着淡紫色的裙摆开门下去。 一阵不再柔婉的风带着满天的蓝花楹吹过来,飘得她满脸都是,她抬手扒开挡眼睛的碎发,就看见豪车的车头顶在电轿的后保险杠上,车漆掉了好大一块,看着就心疼。 那边何处风已经把司机拽到不远处,急声理论:“师傅你开车怎么不看路啊?我们好好停在这儿也能撞上?” “哎抱歉抱歉小兄弟,我第一次开这车,没摸清……” 姜稚鱼只担忧地看着何处风手臂上比她更严重的擦伤,都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车门已经开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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