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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言,伸手扯下系带,面具下的皮肤还算干燥。 棉巾湿了大半,他头发上的水终于是被擦得差不多了。夏稚将那块湿透的棉巾叠了叠,攥在手里,退了回去。 “好了。”她转身去翻他的包裹,发现衣裳款式都差不多,随意拿了件,递给他。 “事先声明,我现在并不喜欢你。” 虞寒接过衣裳,表情淡然。 “嗯,只是现在。” “?” 他又补充道:“现在没有,以后可能就有了。” 夏稚小声嘟囔:“你真是烧糊涂了。” “嗯。” “别嗯了。” “好。” 虞寒展开那件衣裳,又抬头看着她,说道:“我要开始换了。” 夏稚清了清嗓子,同角落里的两人说道:“小柳小依带上伞,我们先去外面,我也有些闷了。” 两人飞速抓起伞,掀开车帘先出去了。 “换快一点,”她扭头说,“你还在发烧。” 说完也跟了出去,车帘在身后落下。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小柳单独撑着一把伞,小依和夏稚在同一伞下。 “咳咳!”小柳先起了范,“现在不喜欢也没关系,后面就会喜欢了。” 小依也跟着装了起来:“可你是我的未婚妻——” 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完同时弯了嘴角,齐齐看向夏稚。 “你们俩啊,”夏稚戳了戳两人的脸蛋,“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小柳说道:“姑娘,说句实在话,王爷那番话说下来,您听了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夏稚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他烧糊涂了,你们也烧糊涂了,说的胡话,你们也信?” “看来姑娘,有时也会说些违心话呢。” 作者有话说: 无 发烧“我没在跟 夏稚深吸口气想反驳,可最后还是没说话。 因为小依说的是对的,她在说违心话。 本来想脱口而出的“胡话”哽在喉口,就算他烧得脑子不清楚,也不至于将方才那些话随意说出口。 她思绪混沌,瘪嘴故意恐吓:“你们俩再说,今晚就睡在马车外面。” 两人挽着夏稚的手,不再提这个话题。 车帘落下的时候,车厢里的光跟着明暗交替。虞寒卸了力靠在车壁上,重重吐了口浊气。 手指碰到领口第一颗扣子,指腹划了两下才解开。 他眉目一直皱着,手指一直下滑,直至将湿漉的衣襟敞开。 纱布露了出来,从肩头斜斜地颤下来,绕过腋下,与腰腹上的纱布只距几指。 伤口已经几近稳定,只是最近赶路,牵扯到了不少,纱布此刻已经泛了黄,边缘洇出淡淡的褐色。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哼唧,只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左手扯住纱布的末端,右手按住另一端,一圈一圈地绕开。纱布黏连在伤口上,扯一下,伤口就被牵动一下。他咬着牙阻下声,额角偶有青筋浮起。 最后才腾出手来处理最棘手的腰腹一块。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摁住伤口旁边的皮肤,一边捏住纱布的变化,猛地一扯。 “嗯。” 一声闷哼淹没在雨铃中。 腰腹上的伤口露了出来,好在没有裂开,只是泛红。 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片刻,随后便得出结论。 发炎了。 他将旧纱布叠着藏在脱下的脏衣里,轻车熟路地从脚边的包袱里摸出新纱布和药膏。 他挖了一块药膏,先涂在腰腹伤口处,均匀地涂抹整道伤口,又挖了一块涂在肩后。 姿势狰狞,角度崎岖,发现中间一段实在是抹不到,便放弃,抹在纱布上。 缠纱布是最难的一步,腰腹上的还好,肩膀上的只能将纱布抛过去、接住、拉进、再抛。 如此反复,最后将纱布的末端塞进缠绕的缝隙里,扯了扯,确认不会散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最终将衣服板板正正换上,才算是做完。 他脸上那两团发烧泛起的淡粉还是没有退,整个人看起来焉巴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后,车帘才再次被掀开。 虞寒探出半个身子,湿衣裳已经换下来了,领口严严实实扣着,面具也带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走在车边的三个人,将位置让了出来。 “好了。” 声音哑然。 车队暂时停下,夏稚踩上脚凳上了车,看着他探出的身子,止不住唠叨了几句。 “你脸色还是很差。” “没事。” “你先坐回去吧。” 夏稚从他身边经过时,问道了若隐若现的药膏味,转头问他。 “你用药膏了?” “嗯。”他坦诚应道。 “身上有伤?” “只是旧伤。” “怎么不喊人?” “我自己就可以。” “哦。” 虞寒靠在角落里,阖着眼,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呼吸比平时也要重些。 夏稚抱着膝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碍于目光炽热,虞寒本想装作不知情,抗了一段时间后,还是睁开了眼。 “怎么了?”他问道。 “你脸真的好红啊,把面具摘下吧。”她说道,“等到了镇里后,就找个人给你看看。” 虞寒摇了摇头:“不用。” “我没在跟你商量。” 车厢里又安静了,马车晃悠悠地走。 夏稚还是不舒服,不再去管他,径直躺了下去,将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试图用蜷缩的姿势将那点不舒服压下去。 “姑娘,今日雨天,我们中午就不再停留了,您睡吧。” “嗯。”她弱弱回了一声。 她的意识在清晰和模糊之间摇摆,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身边的褥子微微陷了一下。 不过没力气动,她连眼睛都没睁开。 烧了快一天的人,一旦阖上眼,就很难再睁开。他的意识沉进了很深很深的地方,身子一点一点倾斜,眯开一道眼缝,看着身侧小小的背影,心里一横,直接到了下去。 发顶正好贴着她的背。 余下的两人谁也没说话,小柳又抽出一张毯子,轻手轻脚盖在两人身上。 雨渐渐变小了,两个人的呼吸也逐渐一致稳定。 车夫隔着雨雾正寻找进镇的路。 人声远,听不真切,不过快了。有人的地方,就到了。 夏稚缓缓睁开眼,刚翻动身子就看见坐得笔直的虞寒。 两个人的目光在车厢里相撞,她先移开了。 “到了?”她问道,声音软绵绵的。 “快了。” 夏稚坐起身,理了理被压轴的衣角。 水云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南到北。 “王爷,这镇上就一个客栈。”车夫在外面说着。 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门面不大,夏稚透过窗户看过去,只见木匾上写着“平安客栈”。 小柳和小依先跳下车,一个去跟掌柜的说话,一个帮忙搬行李。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圆脸,笑咪咪的,说话操着一口浓重的北方口音,好在汴京离这里并不算远,勉强能听懂。 他说楼上还有三间上房,普房充裕。小柳问过虞寒后,便定了下来,又跟掌柜要了热水喝姜汤。 两人被领着上了楼,夏稚推开房门,四下看了眼,屋内确实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的花瓶还摆着新鲜摘下的栀子花。 小柳端着姜汤上来,又去烧水。夏稚坐在床沿上,双手撑着身子,看着那碗姜汤发了呆,又闻见花气,心中莫名又想到了那人。 她叹口气,起身走到隔壁,敲了门。 “虞寒。” 隔了几秒门就开了。 夏稚看了他一眼,他又换了件干净的衣裳,转身丢下一句。 “跟我走。” 虞寒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问道:“去哪?” “看大夫啊。”她头也不回,“你还在发烧,别以为退了一点就算好了。” 虞寒婉拒:“不用。” 夏稚这才停下脚步,转回身:“我说了,我没再跟你商量,别惹我再生气。” “我去楼下等你。”她别过脸,“就给你半盏茶的功夫。” 虞寒看着楼梯口她消失的方向,随后迈出步子关了房门。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现在天已黑,街上仍不多,偶尔才有挑担的小贩吆喝着经过。 夏稚从没来过这个镇子,虞寒也没有,两个人乱逛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看见一个医馆。 进去后,一股苦涩的草药味道铺满而来。她能看出来大夫年龄不大,只是留着满下巴的胡子显得老态了不少。 “大夫,他发烧了。”夏稚拉过虞寒。 大夫什么也没问,看着突然到来的二人,指了指诊脉的座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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