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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枝接过帖,没急着拆,只是捏在手中,娄宾白莫名紧张,喉结滚动,此刻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找何话题。 下一瞬,陆南枝便抬起头,嘴角微微上弯。 “好。”她将信收进袖中后,转身就走了。 谢安待在这也无趣,便走了,陆沉舟也走过来,看了娄宾白一眼,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娄宾白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夹着,直至廊下只有自己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方才在几人身后偷听时,便觉得谢安说的那几句,话中有话。 他感觉向来很准。 趁着虞寒现在还在京,娄宾白决定今晚跟他说说这事。 不过现在时候还早,他动身去了后院,蹭蹭喜气,凑凑热闹。 后院人声喧闹,偏院倒是一直安静。 夏稚一路小心翼翼,边观察四周,边询问他的下落,最后还是领进门的门仆告诉她说那人进府后,就一直在偏院待着。 虞寒正坐在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本书,低着头,碎发洒落在脸侧。栗辉落在他身上,映得周身温柔。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身后来回踱步,梗着脖子,想试试站在那里能替他挡住落在书页上的光。 往左挪了两步,影子是歪的,又往右挪了两步,影子还是歪的,她深吸口气,又往左边站了站,努力让自己的影子正好落在书页上。 虞寒看着落在书页正中间的影子,这才抬起头来。 暖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晕出她轮廓一圈金色的光晕。 见他抬头,她笑意灵动,尽显慧黠。 “过来做。”他说。 “看什么书呢?”她坐在他身旁。 虞寒将书合上,递给她看。 是一本诗集,封皮已经旧了,边角卷起。她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就翻开了他最后看的一页,看着那页上的诗句。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处。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往。” 在安静的院落里,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念到“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往”,她便抬眼看着他。 虞寒坐在长椅上,目光平静坦荡,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让她看着。 “你喜欢这种诗?”她问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嗯,喜欢。”他回道。 “你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意思?” “送别的人说,春天很好,你到了江南,别忘了和春天待在一起。”他顿了顿,“但写诗的人其实想说的是——” “你走了,我很想你。望水是你的双眸,见山是你的眉目,此皆我心之向往处地。” 她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笑意还凝在唇角,却没有接话。 虞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偏过头去,姿态从容。院落景象还真如陆沉舟所说,绿植稀少得可怜,一时都不知该看向何处。 她垂下眼,又翻了一页,盯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墨字看了好一会儿,却一个也没读进去。 “谁教你说这些的?”她问。 若是将方才的山水都揉碎的话,不过是寻常解释。 只是说话时,他目光不离,一寸一寸从她眉眼描摹过去。 似是也在读一首诗,很长很长。 “我不记得了。”他说。 “那你怎么会说这些?” “方才忽然想到的。” “你倒是说的轻巧。”她语气轻然,却还是露了些自嘲意味,“那你是看着谁想到的呢?” 他的目光比方才更深了一些,却缄默无言。 院中静了片刻,只有风拂过的声响。 她合上书,顺势也靠在长椅上。 纵使她逼着自己不去想,可即将分别,心中也难免惹上些伤感。 往后会如何,谁人又能敲笔落定。 她这份不清不楚的少女情谊,终究是如春花,等不到夏幕的炽热。 想到这里,她忽然弯了弯唇,将那一点涩意藏进了笑意底下。 “罢了,”她抬起头,语气轻快了些,“不说这个了。我也有一首很喜欢的诗,你不妨猜猜?” 他沉思片刻,而后摇了摇头。 她得意得仰额,念道:“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 “江南无所有——” 最后一句她留了白,站起身,拍了拍裙角上并不存在的灰,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比方才明亮了许多,像是檐头的日光终于照进了心里。 “我在路上看见花枝时,就采下来,做个香囊给你可好?” 他也站起身,点头应声:“好,我等你。” “我刚才找了你很久。” “我一直在这。” “那你饿不饿?中午的时候怎么不去吃饭,好不容易养了一点肉,可不许没了。”她嘱咐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好好吃饭,知道了吗?” 他摇摇头,就见她神色不好,着急开口解释:“人多,不饿。” “我答应你,好好吃饭。” “说好了?” “嗯。”他点头。 就算他这么说,夏稚也还是怀疑,便伸出双手,张开十指。 他会意,抬手覆了上去。 十指交握,掌心相贴。 “说好了啊,不听话的人是小狗。”夏稚晃了晃两人交叠的双手。 “嗯。” 她弯着眼睛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虞寒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轻轻叹了口气。 叹息声极短,可她还是听见了,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迎了上来,微微倾身,又握住了她的手。 夏稚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着他的眼。 “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他沉默了须臾,“就是很久没牵了,忽然想握一下。” “可是听说他今天来了,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挑衅了?”她想挣开,可终究没得逞。 “你今日看见他了?”他为了维持表面功夫,今日是让娄宾白代为签名。 他本人就在这,何来挑衅一说。 “倒是没有。” “那便无碍。” 夏稚原本也就是想这么招摇出去,可思索片刻,保险起见,还是拉着他在长椅上坐下。 “外面人多,我也懒得一个个再酬对。”她再次拿起长椅上的诗书,交给他,“你给我读读吧。” 她将肩膀往他的方向靠了靠,两个人手臂贴在了一起。 夏稚不知何时闭上了眼,头歪着,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声也渐渐均匀,眼睫不再颤动,嘴角还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虞寒一直没动,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由她靠着,手里的书停留在某一页。 他低下头,伸出手,极轻地将她滑落的碎发拢到耳后,便再无举动。 许是她在身边,阳光又正好,他也犯了困意。 先是额角地着她的发顶,接着是整个人的重量一点一点倾过去,手里的诗书滑落在地。 两个人就这么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谁也没撑着谁,倒是一起倒了下去。 夏稚是被什么压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头不知什么时候从虞寒的肩膀滑落到了他的胸口,而他的下巴正抵在她的头顶,呼吸绵长。 她想坐起来,可他的一条手臂不知何时搭在她的腰侧,恰好把她圈在了怀里,试着动了动。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朦胧间,手臂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又将她往里带了带。 夏稚彻底不敢动了,僵在他的怀里,眼睛睁着大大的。 脑中不知为何又想起昨夜与他的对话,朝那处瞥了一眼,倒是没发现什么异样。 虞寒还没有醒,睡着了的他看起来比平日更安静,眉眼舒展着。 她抬眼看着,忽然又不想动了。 心中这么想着,又慢慢放松了身体,稍稍调整了下位置,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的金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来,铺洒在两个人身上,所有的声音都远远的,扰不到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又过了不知多久,夕阳渐沉,他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醒来的时候,怀里满是春的味道。 他依恋地在她头顶蹭了蹭下巴,心中满足。 夏稚被这一番闹腾又再次醒了过来,然后是身体各处的知觉一点一点苏醒。 腰部许是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有些酸痛,她想伸手去揉一揉,才发现手臂又麻了。 “小天。”她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虞寒被她这么一叫,也彻底醒了,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然后缓缓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他问道,声音也是如出一辙的沙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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