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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陆氏,陆南枝。”陆南枝答得很快,“这位是家兄,陆沉舟。” 她顿了顿:“听闻娄公子平日里很忙,三次登门都不在府上。” 陆沉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家父还时常念叨,说娄公子想必是事务繁忙,不好打扰。”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凉风刮过,夏稚肩头一凛,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正好碰上身旁人的手臂。 他的体温隔着衣裳透过来,暖暖的。 她没动,就那么靠着,双手抱臂,身子微微侧向他没受伤的一侧。 虞寒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靠在他身上,碎发被风吹动,半张脸都被藏着,只露出一点点弯起的嘴角。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身,把她又往里带了带。 动作不大,很是温柔,却把她整个人都拢进了他的怀中。 这一举动被随行的侍卫看得一清二楚,皆面面相觑,心领神会,却又不敢言。 夏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可他只是望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做。 她倒也没挣开,就这么继续靠着他。 娄宾白听出他们语气里的阴阳之意,又不知自己何时与陆家扯上了关系,干咳一声,想向虞寒寻求帮助。 没成想虞寒站在夏稚身侧,神情淡然。 像是在说: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 作者有话说: 无 当局者迷“她缺的不 自己今日本是想帮好兄弟一把,没想到似乎反倒把自己推进了火坑。 娄宾白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冲兄妹俩拱手。 “陆姑娘,陆公子,”他正色道,“在下之前的确事务缠身,多有怠慢,还望见谅。” 陆南枝看着他,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容:“娄公子不必解释,公子的事,与我没有关系。” 娄宾白还想解释什么,夏稚实在看不下去,从身后人怀中退了出来,主动勾住陆南枝的胳膊。 “南枝,我们进去。” 此话一出,几人便都随着夏稚进府,唯余娄宾白一人停在原地。 他左思右想,还是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跟陆家搭上了关系。 那姑娘说自己曾三次登门拜访,可自己爹娘一次也没跟他提过。 直至连众人的影子也看不到后,他才恍神,跟上他们。 周捕头将众人先引到了案房内。 屋子不大,却被收拾得十分整齐,椅背上还搭着干净的布巾,显然是为来访的贵人准备的。 “诸位请先坐,”周捕头一边招呼,一边走到桌边,“还容下官给诸位倒茶。” 夏稚刚落座,便开口问道:“周捕头,那事查的如何了?” 周捕头把茶杯斟满,端起来,走到夏稚面前,双手奉上。 “县主先用茶。” 夏稚结果茶杯,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权当捂手,抬眼看他。 周捕头对上那目光,知道躲不过了。 “县主,”他顿了顿,眉头拧起,“这案子有些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她问,将茶杯搁在桌边。 周捕头看了眼屋内的其他人。 雀儿和虞寒正站在夏稚身侧,这人那日他就见过,更何况他还挺身而出救了她,陆氏兄妹更不用说,都是熟人。 还剩下一个娄宾白既然是夏稚带来的,便也算是可信之人。 他收回目光:“县主,此事要分两桩案子。” “为何?” “那日从大火中保住尸体后,便送去验尸。”他回,“仵作所判,那胡老六的死亡时间是在亥时到子时之间。死因是溺亡,但后脑勺有一道钝器击打的伤痕。” “所以他先被打晕,再扔进井里的。”她回。 “正是。”周捕头点点头,“再说那日想对县主动手之人,是名镖师,姓周,名行,中原人。” 他继续说:“此人一开始对胡老汉的罪行矢口否认,一口咬定自己护送商队的镖师罢了,好在国公当时来了,一眼便认出此人是旧时的逃兵。” “逃兵?”夏稚诧异。 不止是她,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想到。 周捕头见众人这幅反应,叹了口气继续道:“要追究起来,这件事还得从八年前说起。” “此人本名周行,当年还跟着国公在边关戍守,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立过功,受过赏,当上了副将,手底下也带着一队人马。按理说,好好干下去,前程不会差。” “后来呢?”陆沉舟忍不住问。 “后来不知为何,他竟做起了私贩军粮的勾当。” 夏稚面色顿时变了。 边关苦寒,粮草本就紧缺,若还有人从中牟利,克扣军粮,那简直就是在拿将士们的命换钱。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国公查清后,当场就处置了,”周捕头说,“削了职,罚为庶级兵役,发配到了最苦的地方去。” 夏稚问:“那怎么又成了逃兵?” 周捕头苦笑:“他受不了那个苦,跑了。后来隐姓埋名,凭借身上的功夫,混进了商队里,改头换面,当了个镖师。” “至于为何要对县主痛下杀手,他也只是说,没什么原因,只是因为县主的身份罢了。” “或许是被罚了之后,对国公心生怨念。” 原来如此。 案房里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夏稚又问:“那胡老六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周捕头又叹叹气:“这事说来也是命。” “胡老六遇刺前夜,在客栈喝酒,喝多了,话就多了,他就提起当年那桩军粮案,说那案子闹得很大,后来都查到他们西域人头上了。” “他甚至还记得当时那个逃兵的,正是周行本名。” “当时周行就在隔壁桌喝酒。” 陆南枝倒吸一口凉气:“他听见了?” 周捕头点头:“当时就动了杀心。” 后面的事,不用他说,众人也能猜到了。 胡老六醉醺醺地被人搀回上了楼,周行悄悄跟了上去,潜进他的屋子,一棍子打晕了他,然后扔进了井里。 “所以,”夏稚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他杀胡老六,只是因为胡老六提到了那桩案子;他杀我,也只是因为我是我爹的女儿。” 周捕头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又问:“既然已经查清,为何还不行刑?” “这个”周捕头面露难色。 “但说无妨。” “是国公,”周捕头回,“国公说,当年边关那桩军粮案其实还未结清,既然周行已经抓到,他打算新翻旧案,再查当年涉事官员。” “所以,”她开口,“周行暂时还不能死?” 周捕头点头:“是。国公最近夜间都亲自来审问。” 众人不言,等着夏稚回应。 “既然是爹爹的意思,那就暂时让他活着,”她说,“现在活着比死了有用。” “只是胡老六白死了。” 陆南枝也跟着惋惜:“此人实在太过极端。” 虞寒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恰好娄宾白就坐在对面。 二人视线交汇,然后各自移开。 显然二人都觉得不对劲。 夏远是什么人? 是镇国公,是当朝大将军,出了名的爱女如命,夏稚是他唯一的女儿。 这样的人,在面对一个想要对自己女儿下死后的逃兵。 照常理,他会怎么做? 按理说,他该第一个冲上去,亲手把那人碎尸万段,就算不亲自动手,也该催着周捕头赶紧行刑,让那人死得越快越好。 可他现在竟然要留活口,还要新翻一个八年前早就定了的旧案子。 虞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拧。 折扇在娄宾白手里轻轻转折,他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八年前的军粮案他听他爹提起过,毕竟其中一部分粮食就是娄家提供的。 当年闹得很大,砍了不少脑袋,周行已经算是被罚得轻的了,后来便不了了之。 案房里烛火轻轻跳动,照出每个人脸上那点晦暗不明的神情。 既然已经知道案子走向,夏稚也不想在此久留。 她站起身,对身后二人说道:“走吧。” 陆南枝立刻跟着站起来,挽上她的手随她出去。 娄宾白夜起身,决定自己先回宫里,眼下有比助攻更要紧的事情,刚走出京兆府,正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娄宾白一愣,回头看去。 陆沉舟正站在他身后,脸色十分不明朗。 “娄公子,”他开口,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劲儿,“借一步说话。” 娄宾白被他半拉半拽,踉跄了两步,待到站稳,理了理被拽皱的袖子,抬眼看着眼前人,冷声道:“陆公子,这是何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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