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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无意识陷入责备中时,他冰冷的手背蓦然传来一阵温暖。 夏稚将手搭在他手背上,轻轻的,带着安抚。 他抬眼看着他。 她眼睛亮亮的,里头映着他的影子。 “我想,”她开口,“如果过往竟让你如此痛苦的话,想不起来是不是对你而言是更好的选择。” “此事暂且放在一边,现在你在我身边,就好好养病。” “谢安临走前说了话,说后天来给你换药,让你这几天老实躺着,别乱动。” “白天这么一闹腾,我也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她收回手,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虞寒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手背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回屋的路上,直至捻灯入睡后,夏稚脑子里也满是谢安交代自己的话。 她躺在床上,盯着床幔,怎么也睡不着。 她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可是当着他的面,她说不出来。 她想说,以前的事就不要想了,以后的事,有我在。 她想说,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只是“小天”,只是我的人。 可她一句也没说。 这些话说出口,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些压在他肩上,她不知道的东西,那些日日夜夜熬着他的东西,不是靠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抹掉的。 她又不是神仙。就算他现在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可若是哪天他又突然想起来了呢? 她能怎么办?把这些话再说一遍吗? 夏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是同情吗? 是怜悯吗? 是想做他的救世主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一室无言,两屋寂寞,三水云聚,四合落雨。 她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又想了好一阵。 她才不想做什么救世主呢,那多累啊? 又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词。 同路人。 对,同路人。 不是高高在上地伸手,而是并肩走在一起。他走他的,她走她的,只是因机缘巧合,现在方向一样,路也一样。 就像和南枝他们一样,是朋友。 南枝难过的时候,她会陪着,她难过的时候,南枝也会来。 没人想着要“救”谁,只是刚好在一起,刚好能看见,刚好愿意伸手。 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的嘛。 她关心他,就像关心南枝一样。 没什么特别的。 夏稚想着想着,嘴角弯了弯,心里那团乱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慢慢松开了。 不过多时,就沉沉睡去。 子时,春雨霏霏。 这回弈满准时掐着点落在了小院内。 他一身夜行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遮了大半。 正欲扣门,才发现门半掩着,便直接推门而入。 城中大火一事是今夜才在宫中传起来的,只是宫中流言零碎,封寂和娄宾白没听出个所以然。 只知道此事和国公之女有些关系。 于是两人便交给了弈满一个重要的任务。 向当事人打探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屋内,虞寒早就穿好外衣坐在桌前。 弈满毕恭毕敬地将奏折文书置于桌上,而后安静地守在一旁,思忖着该如何开口。 主子什么都没说,他要不要问呢?现在就说会不会显得太急?不说又怎么回去跟他们两个人交代? “想问什么,问吧。”虞寒幽幽开口,倒让弈满松了口气。 “王爷,听闻城中大火,县主还被牵扯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虞寒抬起眼:“他们两个让你问的?” 弈满干咳一声,随后点点头。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 虞寒没说话,过了片刻,才开口:“客栈闹了人命,凶手本想毁尸灭迹,早就想好了大火,至于她” “兴许是凶手半途认出了她,才对其下手。” 弈满脸色一变:“县主可有受伤?” “没有。” “主子伤得重吗?” “不重。” 那就是比较严重了,弈满心想。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爷,您既然受伤了,不如就先跟属下回去?宫里头有人照顾,药肯定也比外头的” “不用。” 下一秒,弈满识相闭上嘴。 “凶手用的是军中刀法,”虞寒说,“回去查一查最近有哪些人进京了。” “是。” 今日公务少了许多,没多久虞寒就批完了。 弈满将批好的公务又一一摆好,撞进袋子里。 “王爷保重,”他躬身行礼,“属下告退。”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 小院内,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可惜远处的京兆府内 “啊——!” 一声凄厉的嚎叫穿透雨幕。 周捕头站在刑房内,那人浑身是血,衣裳被鞭子抽得稀烂,浑身遍布纵横交错的伤痕。 可他就是不开口。 “说不说?”行刑的衙役又扬起鞭子,“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抬起头,满嘴的血,笑得渗人。 衙役被这笑容激得起火,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啊——!” 周捕头揉了揉眉心,问到现在也没问出个什么,正要转身出去,却看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夏远。 他身着常服,隐匿在暗处。 周捕头一愣,赶忙上前行礼:“大将军您何时来的?” 夏远没回应,只是盯着木架上那个人。 那人闻言,朝他们方向看去,终于看见了夏远。 他浑身一僵,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里闪过一瞬的惊慌,然后迅速低下头去。 夏远目光不离他,一步一步走进刑房。 “抬起头。” 那人不肯。 夏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抬起来,又盯着他看了片刻。 “果然是你。” 那人止不住的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捕头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国公认识此人?” “早些年,他还是我手下的兵。” 周捕头愣住了。 “跟着我打过仗,上过战场,杀过胡蛮。” “只是后来” “做了逃兵。” 作者有话说: 无 两颗心的距离靠得这么近 绵绵雨,濯春尘。 这场雨一下就是好几天,整个京城都被笼在一片潮湿的雾气中。 夏稚彻底打消了出门的念头,反正待在府里也有事情要做。 最近夏远都在忙着调查纵火案,又要忙着上朝,还要赶着去军营,早上急忙出门,落日才归。 至于早膳,她干脆就让下人们摆到虞寒的小屋子里。 虞寒有时就挑些小东西吃,比如枣糕、玉米饼这些好入口的吃食。 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是一万个不情愿。 但好在最后还是塞下去了。 午膳的要求更要严格些。 “你今天多吃肉,谢安说你得补补。” 虽然最后他就只吃了几口,只不过这在夏稚眼里,比起只喝茶水来说,算是莫大的进步了。 闷在府里无聊时,她就坐在床边同他说说话。 “今日南枝来信了,说陆沉舟又被陆叔叔骂了,你猜是因为什么?” 她自问自答:“因为陆沉舟从外面带了只小狗回去,说看它淋雨可怜。本来没什么,只是最后狗主人找上门来了,陆叔叔还以为是他偷的。” 虞寒靠在床头,就那么听着,偶尔点点头,“嗯”一声,观察她的表情,在她说到好笑的时候,弯一弯嘴角。 屋外雨声绵绵,屋内人声切切。 “对了对了。”夏稚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当当!” 他问道:“这是什么?” 布袋被她拉开,里面装着一小把花花绿绿的糖。 “雀儿新买的,说是城西那家铺子新出的味道,有桃子味,还有梅子味,你尝尝?” 虞寒看了看那些糖,抬眸看着她。 “还没喝药。” “谁说只有喝药的时候才能吃糖了,”她一脸期待,“挑一个?” “桃子。” 夏稚随即从里面拿了一颗粉色的递给他。 他伸手,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怎么样?”她凑过来问,“好吃吗?” 虞寒点点头。 夏稚眼角上弯,心满意足,也给自己和雀儿剥了一颗。 现在三个人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从糖说到雀儿,从雀儿说到陆家,又从陆家说到前几天的大火,又从大火说到那个刺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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